以前每次一回家,都忍不住一路回憶過去。也思考過是我老了嗎?是我多愁善感嗎?是我生活得不好還是活的太好,總?cè)滩蛔『瓦^去對比一下?
我想不通了很久,直到3年的心理學(xué)學(xué)習(xí)讓我習(xí)慣解構(gòu)自己的思想,直到越來越學(xué)會與自己相處,直到你發(fā)來那段長長的話:
青云,當你置身于這樣的地方,你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種換了人間的感覺。一條水泥路組成的小村鎮(zhèn),臟亂差的集市,30塊錢一副的骨貼還在欺騙老人,小麥克風(fēng)里振振有詞,手腳殘廢的算命先生裝神弄鬼,一個上午賺了一百多,搖搖頭說今天生意不好,右腳畸形的中年男子停留在豬肉攤前,身前是未經(jīng)檢疫的豬肉,身后走過一個雙腿畸形無力的女子,路被走的大步流星,異??鋸?,空氣中飄著豬肉被烤焦的味道,啞巴老奶奶指手畫腳,手舞足蹈地逗著趴在地上的孩子,孩子撿起地上的東西塞在嘴里,吧唧吧唧嘴,看看手上的泥土和灰塵,慘兮兮的灰色的貓趴在一塊落滿灰塵的木板上,旁邊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爺爺,蝸牛一樣艱難地移動著;賣小面的店鋪狹窄、黑暗,大嬸穿著棉拖鞋踩在滿是油膩的地板上,桌上是油漬、地上是油漬,鍋里是油漬,手上也是油漬,我生于農(nóng)村,從小與泥濘為伴,但我厭倦了眼前的這個異鄉(xiāng)的村鎮(zhèn),打心里厭倦,一刻都不愿意停留,不愿意停留著這個目之所及,盡是衰老、瑣碎與沒有希望。你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其他地方,還有窗明幾凈的地方,但你不能忽視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地方,結(jié)結(jié)實實,司空見慣,破,卻不立。失望與厭惡來襲,無法排解。
啊,作為一位男生,你的觀察之微,描述之精實在令我自慚形穢,所以我忍不住寫一點,也好讓你來羨慕我。
你說的那個詞“恍如隔世”讓我有些苦笑不得的頓悟。你知道嗎?人的記憶可分為語義記憶和情景記憶,人的注意分為隨意注意(由意志控制)和不隨意注意不由意志控制,隨意的,偶然的)。貧窮和落后像琥珀一樣將村莊凝在發(fā)展的浪潮之中。你我,或者相同經(jīng)歷的人偶然瞥到這顆琥珀,難免勾起記憶的珠串,過往的情景、情感首尾勾連一起涌進意識加工,唔……換個文學(xué)點說法:涌上心頭。
跟你一樣,我生活在一個自稱城鎮(zhèn)但比農(nóng)村還破的地方—林場,臟亂的集市,消失的青壯年,泥濘的土地。好在是個“林場”,樹和人誰更多一點,難說。和精致的園景不一樣,未經(jīng)開發(fā)的她還帶“野美”,原始又粗獷。陽光還能留下花和樹影,月夜還能穿越到蒲松齡筆下的志怪世界,湛藍的天空還未被電線割的支離破碎……除了人不美,四季各有各的美好。
這個地方保存著我最美好最無憂無慮的童年,所以我私心是希望她被琥珀永遠的凝住,連同最美好的回憶一起??上А?/p>
有的地方,破而不立,總不至于再破了。有些地方,破了就毀了
……
容我下回分解,車上寫字讓我暈的快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