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遠那張“縱容牌”紙巾，像一道特赦令，瞬間把我從“辦公室吃播災難”頻道切換到了“乖巧jpg模式”。我捏著紙巾，小口啃著溏心蛋，努力把咀嚼音降到最低，眼神卻像裝了GPS，總想往書桌后飄。
他側影清冷，指尖在鍵盤上跳躍，屏幕冷光映著金絲眼鏡邊沿，專注得像在破解人類終極經(jīng)濟密碼?？蓜偛拍侵贿f紙巾的手……那流暢的、無聲的、帶著年長縱容的動作，像羽毛撓在心尖上，癢得我金槍魚飯團都嘗不出味兒了。
就在我第N次偷瞄，差點被蛋黃噎住時——
辦公室門被象征性地敲了一下，然后不等回應，就被大大咧咧推開了！
“老顧！江湖救急！我那個知識產(chǎn)權案……”一個帶著點慵懶戲謔的男聲響起，來人腳步輕快，自帶一股與這雪松禁地格格不入的……紅塵煙火氣。
我循聲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同樣身姿挺拔的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休閑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松開兩顆扣子。鼻梁上也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卻與顧清遠截然不同——那是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尾帶著點天然的笑意和玩世不恭的探究。他手里晃著一個亮銀色的U盤，目光掃過辦公室，精準地落在我……以及我桌上那瓶吸管被咬得扁扁的粉紅草莓牛奶上。
空氣瞬間凝固了零點五秒。
顧清遠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那弧度里透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韓述?！彼_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下次請敲門?！?/p>
“敲了呀！你耳朵被經(jīng)濟學模型堵住了？”韓述——法律系的韓閻王（據(jù)夏夏八卦，其毒舌程度與顧閻王齊名，但風格更風騷），毫不客氣地走進來，目標明確地走向書桌，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在我和我的草莓牛奶上掃射，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弧度。
“喲？”他停在書桌旁，身體微微前傾，越過顧清遠的肩膀，那雙桃花眼帶著赤裸裸的好奇，直接鎖定我桌上那抹刺眼的粉紅，“草莓牛奶？便利蜂特供？老顧，你這辦公室什么時候開辟‘少女心能量補給站’了？”他尾音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
轟——！
我的臉瞬間爆紅！手里的溏心蛋差點捏碎！完了！被顧清遠的死黨（兼毒舌同僚）抓包了！我仿佛已經(jīng)看到論壇新帖標題：【驚爆！顧閻王辦公室私藏草莓牛奶！法律系韓教授現(xiàn)場目擊！林小柚社死再升級！】
顧清遠面無表情，甚至沒看韓述一眼，目光依舊鎖定屏幕，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了一下，語氣平淡無波：“助理的基礎能量補給。避免非理性行為波動影響工作效率?！彼D了頓，補充道，像是在做法律條文解釋，“**雇主責任。成本可控。**”
“哦？雇主責任？”韓述拖長了調子，身體懶洋洋地倚在書桌邊緣，金絲眼鏡后的桃花眼閃爍著精明的光，像在法庭上交叉質詢，“《勞動法》可沒規(guī)定雇主必須提供‘粉紅色草莓味’的能量補給吧？顧教授，你這‘成本可控’，控的怕不是……”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我通紅的臉頰，“……某些難以量化的‘情緒價值’成本？”
我：“?。。 本让?！這法外狂徒在說什么虎狼之詞！
顧清遠敲擊鍵盤的指尖終于徹底停下了。他緩緩抬起眼睫，鏡片后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精準地投向韓述。那眼神帶著無聲的警告和冰冷的驅逐意味。
韓述卻像沒看見，反而笑得更加燦爛，甚至抬手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動作優(yōu)雅又欠揍。他目光轉向我，帶著一種律師特有的、循循善誘的探究：“這位……林助理同學？”
“??？是！”我一個激靈，差點站起來。
“別緊張，”韓述笑容可掬，眼神卻銳利得像手術刀，“我就是好奇。你們顧教授平時……都這么‘人性化’？提供‘草莓牛奶’這種……嗯，‘高甜度’戰(zhàn)略物資？”他故意在“高甜度”三個字上加重音。
“韓述。”顧清遠的聲音陡然降至冰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說正事?；蛘叱鋈ァ！?/p>
韓述聳聳肩，終于收斂了一點，但眼底的玩味絲毫未減。他將U盤放在顧清遠桌上：“喏，案子關鍵證據(jù)鏈，幫我過一眼，看有沒有被你那經(jīng)濟學邏輯錘死的漏洞。急用。”他嘴上說著正事，身體卻沒動，目光依舊在我和那瓶草莓牛奶之間逡巡，仿佛在評估一個有趣的、等待挖掘的關聯(lián)證據(jù)。
顧清遠拿起U盤，插入電腦接口，動作干脆利落，顯然想盡快打發(fā)走這個“噪音放大器”。他垂眸看向屏幕，側臉線條緊繃。
韓述見顧清遠進入工作狀態(tài)，知道再逗下去要炸毛，終于準備撤退。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臨走前，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對著顧清遠，用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整個辦公室（尤其是我）聽清的音量，慢悠悠地、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老顧。”
“剛在樓下便利店……”
“看見你買這玩意兒了。”
他下巴朝我桌上的草莓牛奶揚了揚。
“動作挺熟練啊？”
“排我前面那個小姑娘要最后一瓶，你一個眼神……”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顧清遠瞬間僵硬的側臉線條（雖然只有零點一秒），和我瞬間瞪圓的眼睛。
“——人小姑娘就乖乖讓給你了。”
韓述露出一個狐貍般的笑容，金絲眼鏡閃過狡黠的光。
“嘖，‘雇主威懾力’，成本確實低，收益……嘖嘖?！?/p>
他搖搖頭，留下滿室曖昧的余震和一顆原地爆炸的林小柚，施施然地轉身走了。
“砰?！遍T被輕輕帶上。
死寂。
辦公室里只剩下電腦風扇輕微的嗡鳴和我快要沖破胸腔的心跳聲。
顧清遠……親自去買的？
為了最后一瓶草莓牛奶……用眼神“威懾”了一個陌生小姑娘？！
論壇里那個“顧閻王便利店眼神殺人事件”瞬間有了高清無碼現(xiàn)場還原版！
巨大的震驚混合著一種詭異的、甜到發(fā)暈的眩暈感，讓我像只煮熟的蝦子，從頭紅到腳！我死死盯著桌上那瓶空了一半的粉紅液體，仿佛那是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書桌后，顧清遠依舊維持著看屏幕的姿勢。但他握著鼠標的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著清晰的白。
他的喉結……極其克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緊抿的薄唇線條……似乎繃緊到了一個極致。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他終于動了。
不是看我。
而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沉重的、仿佛在執(zhí)行一項極其艱巨任務的……無奈？抬起了左手。
那只修長、干凈、骨節(jié)分明的手，沒有去碰鍵盤或鼠標。
而是……
極其精準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伸向了書桌最下層那個……我已知的、神秘的“投喂抽屜”。
“咔噠。”
抽屜被拉開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沒有看里面，仿佛里面的東西早已爛熟于心。指尖在里面停頓了不到一秒，然后，精準地夾出了一個小小的、方形的、印著便利店Logo的盒子。
動作流暢，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卻又透著深深無奈的熟練。
他手臂越過書桌。
手腕輕輕一揚。
那個小小的盒子，就帶著一道輕盈的拋物線，“啪嗒”一聲，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
我那瓶罪惡的、喝了一半的草莓牛奶旁邊。
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那個盒子上——
那是一盒……草莓奶油夾心的小熊餅干！
包裝粉嫩，上面印著憨態(tài)可掬的小熊，正抱著一顆巨大的草莓！
顧清遠做完這一切，仿佛耗盡了所有應對“噪音源”及“噪音放大器”的精力。他收回手，指尖在觸控板上無意義地滑動了一下，目光依舊鎖定屏幕，側臉線條冷硬如初。
但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強行壓抑后的、疲憊到極致的溫和，還有一絲……被逼到墻角、不得不妥協(xié)的、無可奈何的寵溺？
“補充……”他頓了頓，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似乎在艱難地吐出那個不符合他世界觀的詞匯，“……‘糖分’?！?/p>
“降低……”他再次停頓，像是在尋找最不違背他學術尊嚴的表達，“……‘情緒波動風險’?！?/p>
“十分鐘。”他最后下達指令，語氣恢復了清冷，“吃完。工作?！?/p>
說完，他徹底不再看我，仿佛剛才那場“草莓餅干空投”行動，只是他工作流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需要定期處理的……**BUG？**
我僵在原地，看著桌上那瓶草莓牛奶，和旁邊那盒粉嫩的小熊餅干。
再看看書桌后那個清冷、挺拔、仿佛剛給宇宙經(jīng)濟模型打完補丁、此刻只想靜靜待機的背影。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夏夏的消息帶著血紅的感嘆號：“柚寶?。?！韓閻王朋友圈！他拍了你桌上的草莓牛奶！配文：‘見證經(jīng)濟學圣殿的淪陷！粉色入侵警報！’下面全是問號！快！解釋！顧閻王是不是被綁架了？！”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顫抖著，帶著一種暈乎乎的、甜到齁死的、勝利者的眩暈感，敲下回復：
【解釋？】
【請看最新‘戰(zhàn)略物資’——】
【草莓小熊餅干！】
【空投坐標：我的桌面！】
【投送單位：顧氏‘情緒維穩(wěn)’中心！】
【運行指令：】
【吃！】
【以及……】
【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