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的這頭是個女人,是我的舍友。我們來自不同的省市,雖然同一個寢室,卻很少說話,更不用說聊天了。
? ?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是有限的,也是不同步的。中午吃飯休息的兩個小時,她常常是打飯上樓吃,而我卻在飯?zhí)贸浴5鹊轿疑蟻?,她卻在床上躺下了。晚上吃過飯后,我上來她卻在吃飯,吃過飯后沒多久她便加班去了。等到她加班回來,我早已洗瀨完畢上床睡覺了。
? ? 一晚我上來,她照常在吃飯,而且是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我脫掉鞋,斜靠在床上,刷抖音,做任務(wù),打著簽到三百六十五天的卡,為了拿到那不知靠譜不靠譜的手機。
? ? 突然間,她對著手機大聲喊著一個人的名字,這名字我沒聽清楚,因為她用的是地方方言,說的是家鄉(xiāng)話。但是手機的那頭是一個男子的聲音,那聲音不緊不慢,溫和極了,至少給我的感覺是這樣。
? ? 不知怎的,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而且聲音也越來越大,就象一頭暴怒的母獅子在咆哮,在怒吼,簡直就是山欲雨來風(fēng)滿樓。? ? ? ?
? 然后對面再無聲音,視頻對話仍在繼續(xù),只有她一個人在嚎叫,時??時地叫一下那個男人的名字,生怕對方不再聽。憑感覺我斷定那一定是她的丈夫。
? ? 憤怒終于到達(dá)了極點,她一下子跳了起來,先是狠狠地把筷子摔在桌上,然后是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那架式恨不能上前去掐著對方的脖子,揍他一頓才算解氣。
? ? 她的嘴一直沒停,手里拿著手機,動作照做,只不過換了新的方式,而且聲音也大到了極限。她的嘰哩呱啦,用我的家鄉(xiāng)話說,一定是在罵人,只是我連一句都沒聽懂,甚至連一個字都沒聽出來,這真的象極了人們所說的聽天書。
? ? 事情還在發(fā)展,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不過她總算是感覺到還有一個我的存在。只見她照著做的椅子使勁地踢了一下,那椅子很頑強,似乎和她作對,只是緩緩向后滑了兩下。她仍在喊著男人的名字,仍在嗷嗷叫著,然后上前兩大步,一腳踹開了通向陽臺的門。
? 說實話,我是憑感覺她喊的是男人的名字,但是這名字我始終沒有聽清楚叫啥。 ? 她的 聲音還是那么大,一直沒停。后來當(dāng)我聽到從洗手間傳來馬桶的沖水聲,我才明白,感情她這是發(fā)怒引起尿急,不是因為我的存在?。?
? ? 我一直心不再焉的看著手機,始終關(guān)注著她的一舉一動。她在陽臺轉(zhuǎn)了幾圈后,找不到發(fā)泄的目標(biāo),唯一能使她泄憤的就是自己的聲音,看來她已經(jīng)使出了全身的氣力。
? ? 她重又走了進(jìn)來,門被重重地關(guān)上了。然后她走向自己的床鋪,繼續(xù)叫著男人的名字,仍就嘰哩呱啦的吼著,時間足足過了二十分鐘。
? ? “嘟嘟,嘟嘟"我聽到了是手機那頭掛電話的聲音。無奈,她終于安靜下來了。
? ? 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女人憤怒時,而且男人不在現(xiàn)場。居然還是隔空對著一個手機屏幕里的人大發(fā)雷霆的場景。? ? ? ? 事情過后,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如此大動肝火做著無用功有必要嗎?同時我為他們慶幸,幸好是隔空發(fā)泄,否則的話,這樣的場面也許會一發(fā)而不可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