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最后的棒棒》的導演何苦還叫何長林,這個從山城重慶的一個偏遠縣城出來的貧困孩子,通過自己的吃苦耐勞和努力,從軍幾十年后,當上正團級的軍官。
就在春風得意,為家族爭光的時候,何長林打算轉業(yè),父母老淚縱橫的勸說,何長林依然堅持自己想要做的事,他打算拍攝重慶最后的棒棒,記錄這個即將被時代所淘汰的一群人。

從此之后,他化名成何苦拍攝紀錄片《最后的棒棒》,若干年后他也許會反問自己,你這又是何苦呢?
大家都知道的,中國紀錄片可以說是付出最多,但回報最低的一種電影形式。和一些商業(yè)片對比,紀錄片的票房可能不如一部商業(yè)片的零頭,甚至紀錄片的成本投入不如一個小鮮肉片酬的零頭。
這或許是中國紀錄片最大的困境,找不到投資,拍攝時間長,回報率低,最要命的是得不到觀眾的認可,觀看人數(shù)寥寥無幾。

這個時代,有誰會去關心生活在最底層的棒棒們的生活,年輕人寧愿在自己的愛豆身上花錢,可能也不愿意同情一個上誰在天橋,孩子上不起學,吃不起飯的家庭吧。

關于棒棒的紀錄片,之前也有很多導演嘗試。但拍攝難度之大,條件之艱苦,大多數(shù)導演都堅持不了。我想如果不是何苦對棒棒獨有的情懷,以及軍人敢于吃苦的精神,他或許也堅持不下來吧。
何苦并不是專業(yè)導演出身,于是就用最土的方法,他和花2000多元挖來當?shù)鼗槎Y攝影師一起住進了貧民區(qū),那里是棒棒人群的主要聚集地,換句話,這里就是城市最繁華處隱藏的無人關注的貧民窟。

這條小巷叫自力巷53號,橫穿一條馬路就是重慶最繁華的解放碑商業(yè)區(qū),那里高樓林立,而這里卻是破敗不堪,觸目驚心,廣告牌搖搖欲墜,店鋪簡陋破爛,這里的人為生活苦苦掙扎著,難得的是這些從事棒棒的底層人物里,眼里還閃著光。

很快,這里的棒棒們開始走進了何苦的鏡頭,為了親自體驗這種生活,何苦干脆自己學會了棒棒,和老黃,老金,老甘等人一起攬活討生活。
我們看到貧窮或許心里生出的更多的是同情,或許不能感同身受。何苦為了更好地去理解這些底層人物的堅持和掙扎,他加入了棒棒,和他們住在一起,一起去建筑工地干活,我覺得這樣的導演特別值得尊敬。

在臥底了十三個月后,這部記錄棒棒生活的記錄片《最后的棒棒》誕生了,而且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雖然導演不懂什么拍攝技巧,但這部紀錄片難得可貴的真實和真摯,這對于一部紀錄片來說已經是最好的評價了。
很多人勸何苦的電影要不改期再上映吧,放在8月17日上映,眾多暑期檔熱門大片夾擊,這部電影根本會沒有票房。

何苦卻覺得,既然定好了日期,那就不再更改,于是這部沒有什么宣傳,沒有買排片,沒有買評分的電影上映了。
結果也可想而知,同天上映的有梁朝偉的《歐洲攻略》,吳孟達的《新烏龍院》等,《最后的棒棒》排片僅0.3%,截止目前票房僅24萬。

但我依然覺得,正是有這些堅持拍紀錄片,不追求商業(yè)利益的導演,中國電影才會更加可愛吧,這或許是作為中國紀錄片最后的一點尊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