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付走了

明確的說,老付不算是我的朋友。

因為我們沒有私聊過心里話,只有兩個人的飯僅吃過一次,記得那是在一個韓式簡餐館,那天我們碰巧下了班去了同一個茶館,然后說晚飯吃點啥,然后就說在附近吃一口,然后就步行五分鐘到餐館。她說她存了卡,請我,她說她幾乎每天晚飯都在這里吃,只要一碗清湯面條。她說我吃啥都行,隨便點。我這人時常犯病,就是厭食癥,從早到晚可能就吃過一個手抓餅。但是天黑以后,饞病就會犯,所以晚餐就顯得十分十分的重要。面對老付那碗清湯寡水的面條,我還是矜持的封住了自己的饞病,好像是點了一個湯飯,斯文的吃了。為此,我第二天又去了一遍那個餐館,存了500塊錢,大快朵頤的吃了他家的糖醋肉、辣白菜土豆片、牛尾湯和涼拌大豆腐。

不能一起鉆胡同滿城找吃的,也便拮據(jù)了我們的友誼。

但是我們總是能在一個茶館遇上。老付喝茶,只喝一種,95熟磚,一種95年制造的熟普洱。價格從兩千多飆升到四千多一塊兒,這女子常喝不倒,口糧茶。我喝茶有點小心眼兒,高興的時候喝點好的,平常也就是三五百塊錢一斤的口糧茶,所以常蹭老付的茶。

前年夏天,老付去了北京,回來后我們才知道,她得了癌癥,而且是晚期,只做了一次化療就不能再治療了。

老付和我同齡,這讓我很揪心。

從北京回來,她的頭發(fā)剃了,其他還好。

后來她的頭發(fā)慢慢長出來,當(dāng)年秋天,老伴兒陪她去了海南。去年開春以后才回到吉林。

整個夏天,我們幾個茶友都會找機會和她聚聚,周末,我們?nèi)ス浠ㄊ?,去湖邊野餐,去山莊烤羊,我們一起喝茶聚餐,我們愉快的和她一起探討病情,真誠的夸她勇敢堅強而了不起的快樂。

可能就是因為她病了,我才更加的走近了她。她和老公一起開了會計師事務(wù)所,精通財務(wù)業(yè)務(wù),這體現(xiàn)在有一階段我倆在手機上打麻將,她想怎么贏我就怎么贏我,有時候三四把牌就把我踢出局,每天晚上躺床上舉著手機玩兒,玩兒完了她把贏我的錢還給我,這讓我內(nèi)心受到極大的傷害,明顯的感覺就是智商問題,這使我刪除了手機麻將的軟件,從此不碰,喪失了這個游戲權(quán)利,與在老付那里受到被嘲諷般的退款行動有直接的關(guān)系。

老付還很愛她老公,老付總是稱呼老公為“俺家領(lǐng)導(dǎo)”。每每提及“俺家領(lǐng)導(dǎo)”,老付便兩頰泛起微微的紅暈,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俺們東北女銀,提起掌柜的,往往是“那挨千刀的”,如何得來這曼妙的初戀感受呢?

所以老付生病的這兩年,也是她家領(lǐng)導(dǎo)認真陪伴的兩年。放下了生意,開著車,東南西北的溜達,給老付各種拍照。

對于病重的老付,我們都知道癌癥晚期不能治療是個什么結(jié)果,但是今天,聽到老付去世這個消息,還是讓我心里非常的難過,下班去了花園那里,想著和她一起,或者哭,或者談點別的,其實怎么都不行。

慌慌張張的坐立不安。

我可能老了,不經(jīng)事兒了,也可能覺得,未來,會越來越多的經(jīng)受這樣的別離,親人,朋友,從此陰陽兩隔,永不相見。這輩子,認識了,見過了,加起來十幾次,或者幾十次的見面,然后就再也見不到了。

總會想起她坐在茶館的大桌子邊上,面前擺著那個特別小的花茶杯,笑呵呵的看我……

這輩子就這么過去了,下輩子還能不能一起喝茶?還能不能見到樂呵呵的老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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