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了我婆婆的歌。想念婆婆。
關(guān)于婆婆的記憶從小學(xué)四年級開始,開學(xué)的時候班里轉(zhuǎn)來一個女孩子。在我們那個破破的小鄉(xiāng)鎮(zhèn)里,白色小花一樣的女孩飄來了,她會跳舞,會很溫柔的笑,廣播體操跳的格外好看,聲音軟軟的。大冬天里穿一條長到腳踝的紅色羽絨服,里邊永遠是條單薄的褲子,而被我媽裹成狗熊一樣的我怎么也不能理解,問她冷嗎,只是說不冷。我也信了,大概可能真的是不冷吧。那時候特別喜歡去她家里玩,大大的鐵門,門口有幾棵長的雜亂的植物,房間里有個玻璃柜子擺著好看的玩具跟幾顆高爾夫球,某棵樹上拴著只永遠吃不飽的狗。她媽媽不在家,爸爸很忙也總是不在,在她家我們自由的跟她沒差。
后來初二她去城里讀了,一晃就到了高二,久違的又同班。老套的陌生到熟悉,大概就是懂了不冷就是冷的意思,跟她去超市買棉衣跟秋褲。秋褲是個神奇的東西,她不冷了。宿舍是隔壁的,據(jù)她說她每天早上都會到隔壁叫我起床,可惜我聽見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所以每次踩點進班的時候只看見她伏在攤開的課本上,一臉認真。一起折紙星星,某天課上她遞給我一只白色的星星,情竇未開(哈,這么形容沒錯吧)的我隨手扔開了,幾周后某婆告訴我她好生氣丫,星星里寫了些秘密,問是什么,竟然再也不開口說,所以至今它都是個秘密。學(xué)習(xí)也很努力,但腦子飄飄搖搖,成績忽上忽下,她倒不是很在意,穿松糕的帆布鞋,黃色藍色的棉衣,跳著走在四樓的臺階上,手掌很軟的伸向我。似乎就是那時候開始特別不愛吃飯,難吃的面包她卻上了癮。
高三分開了,偶爾見面她都會嫌棄我穿的少,我只擔(dān)心她的成績,問多了就不再問了,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就是擔(dān)心了,現(xiàn)在想想當(dāng)時見面不如說句婆婆我好想你丫,比分數(shù)溫暖太多。
大學(xué)報了不同的省份,不遠不近,偶爾頻繁聊天,歇一陣瘋一陣。不省心的我高考后就頹了,好像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現(xiàn)下想想她陪了我好多個夜晚,雖然只是電磁波的交流,卻也彌足珍貴。有次我生日她送我粉色的拖鞋,太大了就一直沒穿,但是從此之后我開始給自己買很多粉色的東西。給她織過一條黃色的毛茸茸的圍巾,拖到大三才寄給她。大二國慶我去她的省份,我起晚了沒趕上高鐵,到底是沒能見到她。大二五一她來找我,瘦了好多卻嚷嚷著胖了胖了,還是喜歡穿很高的鞋子,走很遠的路一點也不累,晚上睡覺摟著她,香香軟軟。帶她試了條白裙子,果然白色小花一樣的女孩丫,證實了這個想法的我異常滿足。一起坐海盜船,我嚇的要死了她興味盎然的樣子,一起坐摩天輪,她拍照,我抓緊鐵門只怕掉下去,一起坐船,陽光很曬,臉蛋紅紅的,跟好朋友在一起的感覺超棒。拍了好多照片,現(xiàn)在想想應(yīng)該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天,而不是跑來跑去,這才是在一起應(yīng)該有的樣子。前幾天聊天她告訴我,又辦了學(xué)校好幾張面包店的卡,我想似乎是真的喜歡吃面包,并不是不想好好吃飯丫,那也挺好的。
今天跟舊友聊天,偶爾談起她,浪潮一般的思念一巴掌拍倒了我。跑到唱吧翻她之前唱的歌,也似乎才意識到,我已經(jīng)有那么喜歡我婆婆了。發(fā)消息給她說我好愛你丫,她睡了,估計明天早上醒來看到會很高興吧。前幾天她問我寒假什么時候回家,興高采烈的說她也要回去呢,這么想著,很開心可以見面了,又似乎沒那么高興,因為一直都覺得她就在身邊啊。我婆婆就是那樣溫柔的空氣一樣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