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17 四百四十五課

古文經典交流學習群 郭老師

郭志強，1996年畢業(yè)于河南大學歷史系 ，中學高級教師。

16.13陳亢問于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對曰：“未也。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粚W《詩》，無以言?！幫硕鴮W《詩》。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對曰：‘未也?！粚W《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聞斯二者?！标惪和硕苍唬骸皢栆坏萌劇对姟?，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

語音整理

本章出現(xiàn)了一個人物——陳亢，其實他就是我們前面曾經講過的子禽，齊國大夫。

對于此人的身份有點爭議，有人認為他是孔門弟子，有人認為他不是。個人覺得他大概不是孔門弟子，因為在《論語》里，子禽也好，陳亢也好，總共出現(xiàn)過3次。一次是《學而篇》里的問子貢，一次是《子張篇》里的又問子貢，第三次是《季氏篇》里問伯魚。尤其是《子張篇》里直呼孔子為“仲尼”，這不是一個孔門弟子應該有的態(tài)度。也就是說在《論語》的記載里，陳亢并沒有與孔老師有過直接的對話，并且他的身份是貴族大夫，也不適合在孔子門下做弟子。

在本章孔老師并沒有直接出現(xiàn)，而是借他兒子孔鯉之口，說出了《詩》和《禮》是孔門弟子的必修科目?？鬃訉柞幍慕逃彩菑摹对姟泛汀抖Y》來入手的，這大概就是我們平時所說的“詩禮傳家”吧。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陳亢在《論語》里出現(xiàn)了三次，除了本章是稱他的姓+名以外，另外兩章都是稱他的字。這說明記錄本章的人應該和記錄其它兩章內容的不是同一人。

我們來看文本?！瓣惪簡栍诓~曰：‘子亦有異聞乎？’”這一句有一個很強的畫面感，就是陳亢似乎有點八卦，好打聽事兒，有一次他見到了伯魚，也就是孔鯉，專門問孔鯉：作為孔老師的兒子，你父親是不是專門給你教過一些特別的東西？“異聞”就是非同尋常的知識內容。

孔鯉的回答用的是“對曰”，這就表明陳亢的身份比孔鯉要高，再次驗證了陳亢大概率不是孔門弟子。

孔鯉回答“未也”，似乎覺得不夠完整，因為陳亢對他來說畢竟是一個長輩，就接著舉了兩個事例，“嘗獨立，鯉趨而過庭”，就是說，他有一次看到孔子一個人在院子里站著， “趨而過庭”就是彎腰小步快走，想迅速從父親旁邊通過。但是，卻被父親叫住了，問他“學《詩》乎？”“對曰：‘未也?！币簿褪钦f，孔老師問他兒子你學《詩》了沒有？孔鯉回答說還沒學呢。但是孔老師也沒有批評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不學《詩》無以言”，意思是你如果不學《詩》的話，與別人講話就會顯得沒有文采。他要求兒子孔鯉好好讀一讀《詩》，這當然是孔子對孔鯉的一種教誨，但是不是特別呢，應該不是，孔子也多次要求其他弟子去研讀《詩》。“鯉退而學詩”，聽到父親的教誨以后，孔鯉就開始學習《詩》。

孔鯉又舉了一個例子，“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闭f又有一天，孔鯉看到父親一個人站在院子里，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又被攔下問“學《禮》乎？”孔鯉回答仍然是“未也”?？鬃泳徒虒f，“不學《禮》無以立”。就是說，不學習《禮》，就沒有辦法在社會上立足。孔鯉就接受了父親的建議，“退而學《禮》”。

孔鯉給陳亢舉了兩個例子，“聞斯二者”。前面已經回答了，父親沒有給他教一些特別的東西，如果非得說有什么不一樣的話，那就這兩件是父親單獨給我講的。

陳亢聽了孔鯉的回答以后，“退而喜曰”，因為陳亢問的時候本身就有一種獵奇八卦的心態(tài)。現(xiàn)在呢，似乎終于打聽出來了，所以他也特別高興。高興的理由就是“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br>

陳亢在表達一個什么樣的含義呢？就是說，我今天本來只打算問孔鯉一個問題，結果呢，我得到了三個答案。首先就是知道《詩》很重要，其次又知道《禮》很重要，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知道孔老師作為一個君子，并沒有給自己的兒子進行特別的教育，而是把自己獨生子當做普通的學生一樣來對待?！熬又h其子也”的“遠”不是疏遠，而是一視同仁的意思。也就是說孔老師在進行教育的時候，他對所有弟子一視同仁的，并沒有孔鯉是自己的兒子而給予一些不同的待遇。甚至孔鯉死后，孔子給他辦喪事，也是一切從簡，據說是“有棺而無槨”，這實際上也是“遠其子”的一種表現(xiàn)。

事實上，古人對于子孫的教育還比較重視。有一種比較傳統(tǒng)的做法就是“易子而教”，就是認為教育必須嚴厲，但是過于嚴厲又會傷害父子之間的感情，所以把自己的孩子讓別人來教。當然，還有一種說法叫“遠子近孫”，就是說對于孫子輩往往比較親熱，而對于兒子要求比較嚴厲。

總之在這一章里，陳亢以一種八卦的心態(tài)來問孔鯉，有沒有私下得到父親特別的教導，但是最后得出來一個結論就是，圣學無秘傳，無偏私，孔老師對待教育的對象平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