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過離開,以這種方式存在,是因為那些旁白那些姿態(tài)那些傷害,不想離開,當你說還有你在,忽然我開始莫名期待?!?/b>
壹 我的新家(貓)
很疼。身上都是傷。有個男人總是對我張牙舞爪,他會抓起我,砸向地面,他會拿著帶火星的煙頭按在我身上,很燙很疼。我除了凄厲的慘叫沒有別的辦法。我的指甲被拔光,我咬他,他會打我,我反抗不了。終于我跳出窗戶偷偷跑掉。
大約是入冬了,好冷好冷。我瑟縮在草叢里,饑餓,寒冷,疼痛。我迷迷糊糊睡著。
“喵~喵~”,我聽到兩聲輕柔的貓叫,我睜開眼,看到一個女人向我伸出手,我以為她會傷害我,我撲上去咬她,然后迅速跑掉。過了很久,我探出草叢,女人走了,地上留下了火腿腸。我左看右看,確認沒有人之后,叼著火腿腸回到草叢里吃。
之后那個女人每天都來給我送吃的,從火腿腸變成了貓糧。她總試圖摸我,我很怕,但我覺得她不會傷害我的,所以我只是躲掉,沒有再傷害她。
有一天,她帶著一個紙箱來,我知道這是她給我準備的家。我低著頭吃東西,她今天很奇怪。絮絮叨叨對我說了很多話,我聽不懂,但是我覺得她很難過。她坐在地上,低著頭,抱著腿,在顫抖,好像在哭。
我試探性地走過去,在她旁邊蹭了蹭?!斑鱺喵~”,我一邊叫,一邊圍著她轉圈圈,她抬頭看看我,臉上觸目可及的大片水澤,她嗚咽著呢喃,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聽不懂也不會說話太失敗了,我只能不停地叫,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她伸手試探性地想摸我,我沒有躲開,而是很乖的走到她手掌下蹭了蹭。她笑了,臉上還掛著淚。
我窩在鋪了毛巾的紙箱里,凍得發(fā)顫,瞇著眼看到一片白,我聽到了雪落下的聲音。那個女人帶了籠子來。她將我抱到籠子里,我掙扎了一下,她摸摸我的頭,安撫著我。之后大概是睡著了。
醒來后,我發(fā)覺自己睡在軟軟的小墊子上,屋子里很暖和,這是我從未感受過的舒適與溫暖。那個女人頭發(fā)凌亂,睡在沙發(fā)上。
這是我的新家嗎?
貳 我的家人(女人)
很累。策劃案又被領導退回,修改了五次了。我還真是差勁。
我低著頭走路,聽到草叢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蹲下身,看到一只狼狽不堪的貓,瑟瑟發(fā)抖,真是可憐,跟我還真像啊?!斑鱺喵~”,我試圖把它引出來,并伸手嘗試去摸摸它,沒想到它撲上來咬了我,我愣了愣,心里一陣難受,受了那么多傷,肯定怕人吧。
買了火腿腸,放在地上,它會出來吃的。之后每天下班后會去看看它。它還是很膽小,我在的時候,它不出來吃東西,不過不那么怕我了,我也不嘗試去摸它,看著它慢慢吃東西,心里會安穩(wěn)很多。我喜歡靜靜看著它,陪它好久,或者應該說是它陪我。
天愈發(fā)冷了。我給貓貓帶了紙箱,鋪了毛巾?!柏堌埌。旌美淞?,晚上睡這里會暖和一些,等你愿意接受我了,我就接你回家好不好?”
它抬頭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說好。我的心軟得一塌糊涂,突然就很想哭。我蹲了下來,“貓貓,嗯,以后叫你小花好不好?”“小花,你會喜歡我的對吧?不會像爸爸媽媽那樣丟下我的對吧?不會像朋友那樣欺負我拋棄我的對吧?不會像領導那樣兇我的對吧?”“我好難過啊?!毖蹨I不自覺就落下,抑制不住,我抱著腿坐下,臉埋在臂膀里,只想哭。
“喵~喵~”我發(fā)現(xiàn)小花在對著我叫,它望著我,蹭蹭我,我伸手,它自己湊上來蹭了蹭。“小花啊?!蔽倚α?。
我開始布置我的家,準備了貓貓需要的一切東西,認真學習如何養(yǎng)貓。雪花開始飄。準備好后,我去接小花。
小花很冷,在籠子里睡熟。帶著它去寵物醫(yī)院處理了傷口。它身上各種傷,皮毛都不完整,觸目驚心,我不知道它曾經(jīng)受過多少傷害,心里只想著以后一定溫柔待它。
打了麻醉的它,睡得很甜。我把它放在軟墊上。忙完后,有些累,又有些難過,為小花難過。為什么這世界上會有人這樣對待一只貓貓?
又想到曾經(jīng)的我,也像貓貓一樣被人踩在腳下蹂躪。那種難以忘懷的疼痛又涌上心頭。我蜷在沙發(fā)上,戴上耳機。
“傷疤,就丟給回憶吧。放下,才能得到更好啊。”
“當你的笑容綻開,這世界填滿色彩?!?/p>
小花,我的家人。你會填滿我的世界吧。
叁 我的她(貓)
清晨,她將貓糧放到我的小碗里,便會悄悄出門,她怕吵醒我,卻不知我瞇眼看著她。白日依舊是獨自在家中,這個家不大,我吃吃睡睡,很舒服也很孤獨。
她會出去很久,日暮時分才回來。聽到開門聲時,我會跑到門口趴著,抬著頭看她,她看起來很疲憊,會抱著我坐在沙發(fā)上絮絮叨叨,說很多我聽不懂的話,我覺得她總是不那么開心。我只能蹭蹭她。
她會輕輕摸摸我的腦袋。偶爾會就那樣抱著我,凌亂著頭發(fā),昏暗著房間,睡在沙發(fā)上。小爪子蹭蹭她的臉,會蹭到濕漉漉的。在哭誒。她好喜歡哭。卻不喜歡陪我玩。
這天我也乖乖的趴在門口,可是她沒有抱抱我,徑直走到沙發(fā)上躺下。然后我聽到了嗚咽,隨后是嚎啕大哭。
我跳到她身邊,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喵嗚著把腦袋擠進她的懷里,不要哭了好不好,摸摸我吧。她紅著眼,掛著淚,抱住我??薜妙澏?。
晚上我悄悄跟著她進了臥室,鉆進她的被窩,她撈起我,我掙扎著跳下來,不肯離開。她還是摟著我睡了。好好睡一覺,我陪著你。
她不愛笑,最近喜歡拿著水果刀發(fā)呆。刀在燈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我很害怕。想到曾經(jīng)那個男人拿著刀,抓著我,一刀一刀,在我身上留下無數(shù)傷痕。
我離她很遠。突然看到她拿著刀對著自己的手腕,那個感覺!我撲過去,抓了她拿著刀的手,刀落下來,劃傷了我。好疼,流血。我喵喵叫個不停。她突然哭起來,抱著我就去了醫(yī)院。
我不能失去你啊,我的她。
肆 我的貓(女人)
即便家里多了只貓,我的生活也沒有太多改變。清晨上班,日暮而歸。只是多了一個需要我照顧,等我回家的“孩子”。
小花很乖,回家時,總能看到它趴在門口等我。那一刻,一整天的疲憊都消散了許多。我會抱起它,說說今天發(fā)生的事情。今天策劃案還是不過關,領導依舊不滿意。我遇到問題難題,不知道怎么向別人請教。
我好想爸爸媽媽,可是他們都不在。我難過了,也沒有人會安慰我。常常會說著說著就睡著。夢里反反復復都是父母去世的樣子,是曾經(jīng)被欺負羞辱的畫面,抑制不住,眼淚決堤。
領導辭退我了。唯一的工作也沒有了。他說看著我每天喪著臉上班,晦氣,工作效率也低下,完成度也低下。這是理由。我告訴他我有病,抑郁癥,社交恐懼癥。他說我也覺得你有病。我好難過。一邊走一邊哭個不停,對,我有病。
一個男人悄悄尾隨著我。我好害怕。我只能奔跑。我想求助別人但是我喊不出來?;氐郊液舐赃^小花,臥在沙發(fā)上哭。越想越難受,我有病,這個世界只有我一個人。
我也想愛這個世界。可是我害怕。小花不知道什么時候竄過來。我抱起它開始大哭。我只有小花了。夜里,小花鉆到我的被窩里,趕不走。于是我摟著它睡。這個柔軟的小動物,在懷里聽話的不得了??墒?,對不起啊,我對你不夠好。
每次拿起水果刀切水果時,都會不由自主盯著它發(fā)呆,刀很鋒利,割下去,我應該會死吧。這個想法糾纏著我,甩不掉。于是我對準了手腕。小花突然撲過來撓了我一下。刀落地,血,小花。我心疼極了。抱著它就去醫(yī)院。
我明白了,你不能失去我啊,我的貓。
伍 好想愛這個世界?。ㄅ耍?/b>
最近總有個聲音對我說:“割吧,刀割下去,就解脫了?!笨尚』▉砹耍攘宋?,傷了自己。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想過死。是小花擊碎了那個聲音。我還有小花,我不能死。小花只有我,我也只有小花。它受過那么多傷,它一定也對世界絕望過,它也想好好愛這個世界,我不能再拋棄它。
“想過離開,當陽光敗給陰霾,沒想到你會拼命為我撥開?!?/p>
“不想離開,當你的笑容綻開,這世界突然填滿色彩?!?/p>
我也開始仰望未來。傷疤就丟給回憶吧。放下才能更好吧。
風還是很大,但是沒那么冷了。小東西還在家等我回去。
孤獨還在,抑郁還在,恐懼也在,但是有了貓,就不是一無所有。
寫在文末:
半虛構故事。受虐待的貓和抑郁癥患者相互救贖。
曾經(jīng)遭受虐待的小貓是我家樓下的流浪貓,我從去年開始遇到它,當時見它真的是很明顯的身上都是傷,剛開始被它撓了一下,它那時候真的很怕人,很久很久之后,它才愿意被我摸摸。
喂它的好心人也挺多的。去了大學以后,前幾天回來之后去找他不見了,據(jù)說是被一個大姐姐抱回家養(yǎng)了。我覺得挺好的。
我身邊有個女孩不是抑郁癥,但是她真的很喪,父母離異,心思敏感,也會經(jīng)??蓿?jīng)遭受朋友的背叛欺辱,后來她媽媽給她買了一只貓,她才漸漸變得開朗起來。
我覺得貓貓真的可以治愈不開心的人。當你養(yǎng)了一只貓,你就會開始為他操心,面對可可愛愛的生物會不自覺變得溫柔,它會依賴你,它的世界只有你,你開始發(fā)現(xiàn)自己活在世界上是有意義的,你也是被人需要的,而不是曾經(jīng)自己眼中的那個廢物。
我文筆一般,故事性不強,簡簡單單的敘述而已。一是希望大家溫柔相待小動物,不能虐待他們,他們會受傷,會難過,會對這個世界失去愛。
二是希望大家溫柔對待身邊敏感易喪的人,他們不是負能量爆棚,不要想著遠離他們,要去陪伴他們,安慰他們。
最后希望每個人都能被世界溫柔以待,都能好好愛著這個世界。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