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子墨子置立天之以為儀法,若輪人之有規(guī),匠人之有矩也。
今輪人以規(guī),匠人以矩,以此知方圜之別矣。
是故子墨子置立天之以為儀法,吾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之去義,遠也!
何以知天下之士君子之去義遠也?今知氏大國之君,寬者然曰:“吾處大國而不攻小國,吾何以為大哉?”
是以差論爪牙之士,比列其舟車之卒,以攻罰無罪之國。
入其溝境,刈其禾稼,斬其樹木,殘其城郭,以御其溝池,焚燒其祖廟,攘殺其犧牷。
民之格者,則剄拔之,不格者,則系操而歸,丈夫以為仆圉、胥靡,婦人以為舂酋。
則夫好攻伐之君,不知此為不仁義,以告四鄰諸侯曰:“吾攻國覆軍,殺將若干人矣?!?/p>
其鄰國之君,亦不知此為不仁義也,有具以皮幣,發(fā)其總處,使人饗賀焉。
則夫好攻伐之君,有重不知此為不仁不義也,有書之竹帛,藏之府庫,為人后子者,必且欲順其先君之行。
曰:“何不當發(fā)吾府庫,視吾先君之法美。”必不曰“文、武之為正者,若此矣”,曰“吾攻國覆軍,殺將若干人矣?!?/p>
則夫好攻伐之君,不知此為不仁不義也。其鄰國之君,不知此為不仁不義也。
是以攻伐世世而不巳者,此吾所謂大物則不知也。

【譯文:所以墨子設立天志以為儀法,就象輪匠有圓規(guī),木匠有方尺一樣。
現在輪人使用圓規(guī),木匠使用方尺,以之知道方與圓的區(qū)別。
所以墨子設立天志以為儀法,我因此而知道天下的士君子離義還很遠。
怎么知道天下的士君子離義還很遠呢?現在大國的君主自得地說:“我們處于大國地位而不攻打小國,我怎能成為大國呢?”
因此差遣他們的爪牙,排列他們的舟車隊伍,用以攻伐無罪的國家。
進入他們的國境,割掉他們的莊稼,砍伐他們的樹木,毀壞他們的城郭,以及填沒他們的溝池,焚燒他們的祖廟,屠殺他們的牲口。
人民抵抗的,就殺掉;不抵抗的就捆縛回去,男人用作奴仆,馬夫,女從用作舂米、掌酒的家奴。
那些喜好攻伐的君主,不知道這是不仁不義,還以此通告四鄰的國君說:“我攻下別國,覆滅他們的軍隊,殺了將領多少人?!?/p>
他鄰國的君主,也不知道這是不仁不義,又準備皮幣,拿出倉庫的積藏派人去犒勞慶賞。
那些喜好攻伐的君主又絕對不知道這是不仁不義,又把它寫在簡帛上,藏在府庫中,作為后世子孫的,必定將要順從他們先君的志行。
說道:“為什么不打開我們的府庫,看看我們先君留下的法則呢?”(那上面)必定不會寫著“文王、武王的政績象這樣”,而必定寫著“我攻下敵國,覆滅他們的軍隊,殺了將領若干人”。
那些喜好攻伐的君主不知道這是不仁不義;他的鄰國君主,也不知道這是不仁不義,因此攻伐代代不止。
這就是我所說的(士君子)對于大事全不明白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