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原創(chuàng)首發(fā)? 文責自負

隆冬臘月，京師大雪。

高拱的府邸張燈結(jié)彩，今日是他六十大壽，朝中官員趨之若鶩，前來賀壽者絡(luò)繹不絕。張居正身為內(nèi)閣首輔，自然也是座上賓，而顧閑則以“張府掌勺御廚”的身份，隨行入府。

高府的后廚比張府更加氣派，數(shù)十名廚役穿梭其間，蒸煮烹炸，好不熱鬧。然而，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聽說了嗎？今日御史臺的幾位大人也要來，據(jù)說他們是來找茬的?！币粋€小廚子壓低聲音說道。

“找茬？找什么茬？”

“高閣老推行新政，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今日這壽宴，怕是沒那么簡單?！?br>

顧閑在一旁默不作聲，他正在檢查今日的食材。作為穿越者，他擁有一種異于常人的敏銳嗅覺，這在現(xiàn)代是天賦，在古代卻是保命的絕技。

突然，他的鼻子微微抽動。

在一堆琳瑯滿目的菜肴中，有一道“八寶釀鴨”散發(fā)出一股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的味道。

顧閑心頭一跳。在這個時代，雖然沒有現(xiàn)代的化學合成毒藥，但苦杏仁經(jīng)過特殊處理，提取其油分或大量研磨，依然可以致人死地。而且發(fā)作極快，往往讓人措手不及。

“這道菜，誰做的？”顧閑指著那道“八寶釀鴨”問道，聲音低沉。

“是……是我?！币粋€面生的廚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了出來，“這是特意為高閣老準備的壽禮，說是江南的秘方……”

顧閑目光如電，盯著那廚子：“秘方？這鴨肚子里的‘八寶’，可是加了什么東西？”

那廚子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顧閑心中已然雪亮。這是一場針對高拱的刺殺，或者說，是一場政治陰謀。若是高拱在壽宴上吃了這道菜出事，不僅張居正作為主賓難辭其咎，整個新政派系都將陷入被動。

“來人！”顧閑一聲低喝。

早已被張居正暗中安排在廚房聽用的兩名護衛(wèi)立刻上前。

“此人意圖不軌，先扣下！”顧閑指著那面生廚子，“這道菜，有毒?！?br>

“什么？有毒？”周圍的廚役一片嘩然。

就在這時，前廳傳來一陣喧嘩，原來是高拱在眾人的簇擁下，已經(jīng)入席。

“高閣老，今日這壽宴，咱們可得好好嘗嘗您的口福。”御史中丞王錫爵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后廚方向。

高拱哈哈大笑：“今日諸位盡興，我高某人別的沒有，這美食美酒，管夠！”

那道“八寶釀鴨”被端了上去。

顧閑心頭一緊。他知道，若是現(xiàn)在沖出去大喊有毒，不僅會打草驚蛇，更會讓高拱在眾賓客面前顏面掃地，甚至引發(fā)混亂。

必須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化解這場危機。

他迅速在腦海中搜索解毒的方子。苦杏仁之毒，本質(zhì)上是氰化物中毒，現(xiàn)代醫(yī)學用亞硝酸鈉等解毒，但在古代，只能用以毒攻毒、催吐利尿之法。

他目光掃過案板，看到了幾樣東西：綠豆、甘草、金銀花、還有幾顆鮮紅的山楂。

“快！幫我把這些磨成粉，加水熬成濃湯！”顧閑對劉廚頭急聲道，“要快！這是救命的！”

劉廚頭雖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但見顧閑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指揮人手忙碌起來。

片刻后，一碗黑褐色、散發(fā)著淡淡藥味的湯汁端到了顧閑手中。

“這是什么？”劉廚頭問道。

“解毒湯?！鳖欓e說罷，端著湯碗，大步流星地向正廳走去。

此時，正廳內(nèi)氣氛正酣。高拱已經(jīng)夾起一塊鴨肉，正要送入口中。

“且慢！”

一聲清朗的斷喝在廳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顧閑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汁，大步走了進來。

高拱筷子停在半空，眉頭微皺：“你是何人？如此無禮，驚擾賓客！”

張居正也是一驚，正要起身喝止，卻見顧閑目光堅定，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顧閑走到高拱面前，單膝跪下，雙手高舉湯碗：“晚輩顧閑，今日聽聞高閣老壽辰，特備了一碗‘延年益壽湯’，恭祝閣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此湯乃用上等綠豆、甘草、金銀花等熬制，清熱解毒，最是適合在酒席間飲用，可保閣老今日盡興而無后顧之憂。”

他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高拱，又點出了“解毒”二字。

高拱看了看那黑乎乎的湯，又看了看顧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御史中丞王錫爵冷笑道：“小子，這鴨子好好的，喝什么解毒湯？莫非你是說，這席上有毒不成？”

“正是！”顧閑猛地抬頭，目光如炬，“這道‘八寶釀鴨’，確實有毒！”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王錫爵臉色一變：“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試便知?！鳖欓e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根銀針——那是他早先準備的，“高閣老，此針若是插入鴨肉中變黑，便是有毒；若是不變，晚輩甘愿受罰，當場自盡！”

高拱眼中精光一閃，他雖脾氣火爆，卻不糊涂。他看了一眼張居正，見張居正微微頷首，便道：“好！便依你所言?！?br>

顧閑接過高拱面前的那塊鴨肉，將銀針刺入。

眾人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根銀針。

一秒，兩秒，三秒……

銀針依舊銀光閃閃，并未變黑。

王錫爵哈哈大笑：“小子，你還有什么話說？銀針未變黑，便是無毒！你這是誣陷！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然而，顧閑卻絲毫不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閣下莫非忘了？這苦杏仁之毒，并非重金屬，銀針自然不會變黑?！?br>

他轉(zhuǎn)頭對高拱道：“高閣老，苦杏仁之毒，發(fā)作極快，且無色無味，唯有用這‘解毒湯’方能壓制。晚輩愿以身試毒，證明此鴨有毒！”

說罷，他夾起另一塊鴨肉，就要送入口中。

“慢著！”高拱猛地一拍桌子，“顧閑，你這是何苦？”

“晚輩若不死，如何證明閣老清白？如何讓那些心懷鬼胎之人死心？”顧閑神色凜然。

就在這時，張居正開口了：“元輔，既然顧閑愿以身試毒，不如讓他一試。若真有毒，咱們也好早做防范；若無毒，顧閑自會承擔后果?！?br>

高拱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顧閑將鴨肉送入口中，咀嚼幾下，咽了下去。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他。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顧閑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呼吸也急促起來。

“這……這是怎么了？”有人驚呼。

顧閑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其實他并沒有中毒，但他通過調(diào)節(jié)呼吸和肌肉，模擬出了中毒的假象，這是他在現(xiàn)代學過的一種表演技巧。

“快……快拿解毒湯來……”他虛弱地說道。

劉廚頭立刻端上那碗黑褐色的湯汁。

顧閑接過，一飲而盡。

片刻后，他的臉色漸漸恢復紅潤，呼吸也平穩(wěn)下來。

“好險……”他長舒一口氣，“若無這解毒湯，晚輩怕是已經(jīng)……”

全場一片死寂。

高拱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掃向王錫爵等人：“王中丞，你還有什么話說？”

王錫爵臉色慘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名護衛(wèi)押著那個做鴨子的廚子走了進來，扔在地上。

“啟稟閣老，此人已在后廚招供。他是受人指使，意圖在閣老壽宴上投毒，嫁禍張大人，挑起兩派之爭！”

“是誰指使的？”高拱怒喝。

那廚子顫聲道：“是……是王中丞……”

王錫爵聞言，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一場驚心動魄的壽宴陰謀，就此被顧閑憑一己之力化解。

然而，就在眾人驚嘆于顧閑的機智和勇敢時，角落里，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目光灼灼地盯著顧閑。

那老者正是當朝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馮保。

他剛才親眼看到，顧閑在試毒之前，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聞到了什么。

而那所謂的“苦杏仁”，在場的其他人根本聞不到任何味道，唯有顧閑，竟能憑嗅覺識破。

“這少年……”馮保心中暗道，“不僅膽識過人，這鼻子，怕是比狗還靈。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顧閑并不知道，自己剛才下意識的一個動作，已經(jīng)引起了這位大明權(quán)閹的注意。

他只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暗自慶幸：幸好自己穿越時帶了點“特產(chǎn)”，否則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高拱走到顧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贊賞：“好小子！今日若非你，我高某人怕是要遭人暗算。你不僅廚藝精湛，這識毒辨毒的本事，更是神乎其技！”

張居正也走了過來，目光復雜地看著顧閑：“顧閑，你今日……又立了一功?！?br>

顧閑笑了笑，正要說話，卻突然感到一陣頭暈?zāi)垦！?br>

剛才的“表演”雖然逼真，但對身體的消耗極大，加上剛才喝下的那碗“解毒湯”里，確實加了些催吐的成分，讓他此刻胃里翻江倒海。

“姑夫……我有點……”顧閑話未說完，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顧閑！”張居正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

高拱連忙道：“快！請?zhí)t(yī)！”

一場壽宴，以驚變開始，以英雄暈倒結(jié)束。

而顧閑的名字，也隨著這場風波，在京城權(quán)貴圈中，悄然傳開。

只是，這傳開的，不僅僅是他的名字，還有他那神秘莫測的“特異功能”。

夜色深沉，高府的燈火漸漸熄滅。然而，京城的暗流，卻因這一夜的驚變，變得更加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