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長大是一個令人很不愉快的體驗。
我們總是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第一,你要學(xué)會“妥協(xié)”
偶然的言語卻有深刻記憶的力量,多年之后,我依然記得王一郎課上隨口的一句話,他說
人生的路從來不是越走越寬的,而是越走越窄的。
我常常是悲觀的,很少對未來寄有期許,也很少去懷念過往。因為,那只會給我深深的徒勞與無力感。
我總對母親說,我很愛我自己,但我不那么喜歡自己。
我是不喜歡自己的敏感的。
我總是在喜悅時去預(yù)見將要到來的悲傷,在相遇時預(yù)見離別,在獲得時預(yù)見失去。
所以,我說,我的快樂總是不徹底的。
更多的時候,我認(rèn)為,自己同這個世界議價能力是極低的。
好像西西弗斯一樣,沒有推或不推的選擇權(quán),只有不斷輪回的承受。
如果可以,我形容那種長大叫做“妥協(xié)”。
人生的道路一直在那里,從來不是你向未來奔去,而是直面未來向你走來。

第二,你要學(xué)會“接受”
接受不完美,然后做出選擇。
我常常稱自己的要強(qiáng)其實是另一種脆弱的表現(xiàn)。
就像刺猬害怕受傷,只能長滿全身的刺。
“完美”從小到大就像是一種保護(hù)殼,只要我足夠努力達(dá)成“完美”,我就可以回避很多的沖突和選擇,
好像那樣就可以保持我生活的簡單與單純。
但,恐怕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里隱藏的是自己的怯懦與孤獨(dú)。
母親總是抱怨說,我只有她一個朋友。
我害怕那種看懂別人心思的感覺,時常,人們稱這個叫會“察言觀色”。
但,我一直認(rèn)為這種能力的獲得的同時便喪失了真實,
會“察言觀色”就好像是去讀懂別人戴起的假面,
這像是成人社會約定俗成的游戲規(guī)則,
好像只要你一旦“開竅”,便獲得了進(jìn)入游戲的資格,
而這個資格是不可轉(zhuǎn)讓,不可退還的。
這并不是一個一味壞的規(guī)則,
只是它的代價巨大,且不可逆。

第三,你要學(xué)會給自己“安全感”
我的孤獨(dú)與黑暗,其實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xiàn)。那是一種無以言喻的漂泊感。
無論在哪里,無論有誰在身邊,我總有莫名的孤獨(dú)感。
所以,為了躲避那種窒息的落寞,我會選擇忽視它,寄托自己的安全感于一些物質(zhì)的事物中。
就好像小時候,我會很喜歡父親開車送我上學(xué)時聽電臺廣播,聽不懂的粵語歌和異常煽情的老歌;
就好像下雨的時候,那時候還足夠小的我,可以躲在父親的大衣里,父親的羊絨衫觸感總是溫暖的;
就好像和母親兩個人早上去市場買冬筍,回來煲腌篤鮮;
就好像小時候,枕著母親的胳膊,摸著她的耳垂入睡;
就好像從小到大都要和外婆說晚安才可以睡覺......
對于現(xiàn)在一個人生活的我來說,
那種安全感往往來自很古怪的生活細(xì)枝末節(jié),
比如,每天洗好的襪子一定要折成蘑菇的樣子,
比如,每周一定要給自己煮銀耳羹喝,
比如,做題的時候可以盤著腿,
比如,枕邊一定要放一本書,
比如,身邊一定帶著免洗洗手液和小包紙巾,
比如,眼鏡盒里一定要裝著干凈的眼鏡布......

你知道麼?鯨魚一分鐘心跳只有七下。
不知道欸,算了,誰讓我是“不完美”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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