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歐登賽(ODENSE),只是為了安徒生,為了童話。
從哥本哈根坐火車去歐登賽,并不遠,還不到100公里的距離,但火車票價真貴啊,成人277元,兒童137元。在這里必須隆重地表揚一下兒子,出門在外,他已不再是需要我領(lǐng)著、照顧著的小娃娃,而是能做很多事、幫很多忙的旅伴。搬行李、買票、拿手機規(guī)劃路線,一到異國他鄉(xiāng),我基本都是跟在他后面走。這次出發(fā)前,我特意給他找了個錢包,把錢分給他一部分,VISA卡給他一張,開始他還挺緊張,我說沒關(guān)系,分擔(dān)一下風(fēng)險。
在哥本哈根火車站,找不到人工賣票的地方,找不到問訊的人和窗口。我和兒子站在買票機前,好一通鼓搗,最后還是兒子弄明白了,買了車票,上上下下找車次,又反反復(fù)復(fù)找人確認這車是不是去歐登賽的。我不由自主地感慨:“娘倆的行走,是懵懵懂懂實現(xiàn)愿望的快樂,是怕坐錯車但實際上沒錯的滿足。在曲曲折折達到目標(biāo)的過程中,還能遇見無數(shù)預(yù)料之外的驚喜?!?/p>
歐登賽是丹麥的第三大城市,不過其規(guī)模跟中國城市比頂多算個中等的縣級市。小歸小,它卻是我在丹麥之行中最喜歡的地方。1805年4月2日,漢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出生在這里,童話大師的降臨賦予了這座城市不同凡響的意義,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刻上了安徒生的印記。
從安徒生博物館開始這次童話之旅,入館前,看到一群小學(xué)生在室外上課,而孩子們背靠的小房子,就是安徒生的出生地點,紅瓦黃墻,并不起眼,但卻透著一絲悠遠、一絲神秘。他的一篇又一篇引人入勝的童話中,有沒有些許關(guān)于這里的影子和痕跡?在這里上課的可愛的孩子們,內(nèi)容是跟安徒生有關(guān)嗎。
房屋里面低矮陰暗,當(dāng)年這里是貧民窟,住了很多人家。安徒生家更是貧困,祖母做過乞丐,父親是個木匠,母親替人洗衣。11歲時父親病逝,母親改嫁。為追求藝術(shù),他14歲時只身來到首都哥本哈根,經(jīng)過8年奮斗,終于在詩劇《阿爾芙索爾》中嶄露才華。
安徒生年輕時有過青梅竹馬的初戀情人,他曾瘋狂追求過鄰家女孩福格特。但由于家庭條件相差懸殊,他們最終沒能走到一起。在安徒生26歲那年,福格特嫁給了當(dāng)?shù)氐囊粋€富家子弟。從此安徒生對愛情心灰意冷,決心獨守終身。“小美人魚”這一角色的原型幾乎就是安徒生自己。
帶著微笑和溫柔的情感進行悲劇敘事是安徒生童話悲劇美的一個顯著特點,但他的童話中從無絕望的氣息;雖然常常是感傷的,卻是充滿盼望的感傷。這種盼望賦予他的作品超乎時空的慰藉力量。安徒生十分自卑,認為自己不僅相貌丑,還窮,想追求女人又害怕女人,他終于明白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傾心的,只有孩子。孩子們的眼睛沒有國籍沒有貧富又最善于尋找,很快從世界各地教室的窗口,盯上了這間紅頂房。
在歐登賽,與安徒生有關(guān)的很多遺跡得以保存,從出生地、醫(yī)院到學(xué)校、教堂……只要有關(guān),沿著紅色的腳印就可以走完,在需要你駐足的景點或者過馬路的地方,則是印兩只腳印,蠻有意思。而當(dāng)?shù)厝司幼『蜕畹牡胤?,則都集中在火車站的另一側(cè),也就是說,既保留了歷史,又滿足了現(xiàn)今的發(fā)展。因為要買水,我和兒子從酒店去REMA-1000便利店,正好走進了居民區(qū),一排排紅墻紅瓦的房子,精致、低調(diào)而又透著溫暖,似乎從每一家的窗口,也都可以飄出美麗的童話來。
我們從歐登賽河逛完回酒店時,特意讓兒子找一條沒走過的路,走著走著,就聽到一陣陣的音樂,一開始還以為是有劇院什么的,等聲音越來越近,發(fā)現(xiàn)是一群身著迷彩服的人在街巷中演奏著不知名的好聽的曲子,貌似一個樂隊。他們認真的態(tài)度、沉浸其中的神情以及聽眾的投入讓我不忍拍照,真擔(dān)心自己一不小心就破壞了人家這份和諧、美好。
丹麥人愛騎自行車,因此廢棄下來后被用來裝飾,在歐登賽隨處可見,涂抹上各種鮮艷的顏色,并在前面或者后面放置上鮮花,絲絲縷縷的浪漫的意味。
從歐登賽離開,心里卻有一抹色彩停駐,它是那些房子頂上不艷麗不顯眼的紅,卻是濃重的,永久的,由所有的童話匯集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