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病因
? ? ? (小小說)文/ 張顯鴻

? ? 一條幾公里長的排水渠,繞鄧村外圍呈半圓形匯入村中的大池塘,像個大問號躺在那里……
? ? 立秋多日,太陽還火辣辣的。炙烤著老鄧頭家的院落,炙烤著院落外曬場上剛打下來的花生果,也炙烤著光膀子曬得黝黑的老鄧頭。
又翻曬了一遍花生果,老鄧頭便在大門口飯桌前坐下。點了根煙,喝著白酒,就著花生米,瞅著白花花一片新花生,心里甭提有多得勁了。
“組長個鱉娃哩,聽你話年都過差了。去年一畝地才六百斤,今年你看看,起碼有一千斤。”老鄧頭又呷了口酒,自言自語地說:“俺種了幾十年地,還木有你懂?種地就一句話,多施肥多打藥,莊稼就好!”
去年春上,組長來到老鄧頭家,推銷花生種及化肥。走時安置老鄧頭,這是新品種,不用再打藥,不用再追肥了。老鄧頭沒有多言,一一照辦。
誰知到了快秋收時,突然下了一場雨,地蛆泛濫。老鄧頭噴灑了兩遍農(nóng)藥,也沒見啥成效?;ㄉ蛳聛硪怀樱帕俣嘟?。老鄧頭大為惱火,跑到組長家一頓理論。
組長頓時懵了,連忙安慰道:“叔,你消消氣。俺也是操個好心,想著嬸不是得癌癥才死,咱也學(xué)城里人注意身體,少吃點農(nóng)藥化肥。”組長遞了根煙給老鄧頭:“就當(dāng)我說了白說,你別往心里去?!?/p>
老鄧頭一聽說到老婆子,心里一陣酸楚,眼淚差點流出來。兩個月前,村里普及體檢,老鄧婆也跑去查了。回來說讓到縣醫(yī)院查查,恐怕病不小。老鄧頭聽罷,氣就不打一處來,指著老鄧婆:“你說不是木事找事,好好的,能吃能喝,檢查個啥?都是糊弄人哩!”
哪知道一星期后,老鄧婆開始吃不下飯。到縣醫(yī)院一查,食道癌晚期,不到一個月撒手人寰。出殯那天,老鄧頭哭暈幾次……

“叔,花生賣不?”
老鄧頭定了定神,看見組長開著一輛三輪車過來。
“叔,這是種麥的種子和化肥,要多少就留多少,這回你說了算!”組長滿臉堆笑。
“行,賣給你。當(dāng)場秤,叔叫你心服口服!”老鄧頭把握十足地說。
雙方談妥價格,組長張羅了幾個人過來,三下五除二,一堆花生果瞬間裝完。上秤一秤,組長和老鄧頭都陡然一驚,算了算,每畝產(chǎn)量一千二百斤。
“哈哈,叔,還是你說的對……”組長有些不好意思。
“乖乖,咋樣?服就行?!崩相囶^背起了手,又說:“一會多留一袋肥,給我的小菜園也上點。”
組長邊招呼人卸化肥,邊給老鄧頭的花生果算賬。當(dāng)他給老鄧頭遞錢時,突然看見老鄧頭從椅子上一頭栽了下來。組長慌忙跑過去,扶起來,讓老鄧頭躺平。又掏出手機,給120,給老鄧頭外地打工的兒女,一陣急打。
不一會,120呼嘯而來,眾人手忙腳亂地將老鄧頭抬上了車。組長看當(dāng)下老鄧頭無人照料,便跟了過去。
“你們村是咋回事?病真多,今年我都來好幾趟了!”急救車上,醫(yī)生一邊給老鄧頭輸液,一邊對組長說。
“可不是,村里人得住病,不是癌癥就是偏癱?,F(xiàn)在七十歲的,都沒人了?!苯M長說。
“哎,那就要查查根源,找找病因呀!”醫(yī)生略顯激動。
組長低著頭,一路上都在想,老鄧頭的病因是啥呢?鄧村的病因又是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