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簡介
對于一門手藝來說,一百年是一段傳承的歷史,而對于一個人來說,一百年是鮮活的一輩子。十幾組人物,十萬公里的行程,一年的跟拍,《一百年很長嗎》尋訪了十余組古老的手藝、延續(xù)百年的小店,將目光聚焦在命運與手藝糾纏在一起的人身上,從他們同你我一樣的生活中探尋手藝如何與生活為伴,支撐著一門手藝流傳下去的力量究竟來自哪里。
l 筆記
一百年很長嗎?如果說人生,真有讓我們變勇敢的力量,無非就是簡單的兩點:有一個你愛的人,有一件你愿意做一輩子,也不厭倦的事。
一百年很長嗎?也不長,無非就是你喜歡做的事,能在后代的身上延續(xù),能繼續(xù)在這個世界回蕩。酒喝光了,和親人們歡聚痛飲的記憶卻留下來,記憶比人的生命走得更遠。帶著喜悅做出來的東西,也許會在心里停留得更久一些。
一百年很長嗎?它長得像世世代代的守護,短得像昨天才遇見你。它長得像對手上活計的癡迷,短得像一輩子。它長得像追逐夢想的腳步,短得像一夜之間的成熟。
一百年很長嗎?它長得像一段忐忑未知的等待,短得像你脆弱時我拉住你的手。它長得像一段蒼白困惑的青春,短得像一出古老的戲。它長成了一段捉襟見肘的日子,短如一個燦爛自信的笑容。
一百年很長嗎?懷著熱愛走過的路,就不嫌漫長。一百年很長嗎?天地悠悠,過客匆匆,跟動輒上千年的文物比,一百年短暫如同一個清晨。手藝人的生命融入某個更廣闊的存在,無名,然而堅韌地流傳下去。雖然過來人告訴你一百年并不長,但是置身于自己的命運,每一個幽暗時刻,仍然需要自己奮力度過。
一百年,它長成了一段歷史,短成了人的一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境,為錢發(fā)愁,為命掙扎,但是每個人也以自己的方式,迎戰(zhàn)著生活。他們窘迫,也曾得意,哭過,卻還沒有喪失笑的能力。這些天南海北的手藝人,不約而同都說過一句話:我們學(xué)的行當(dāng),就像一件爛棉襖。它不見得能讓你風(fēng)光體面,卻能在最冷的時候為你遮風(fēng)擋雨。也許你我都應(yīng)該有這樣一件爛棉襖,讓你在蒼白沮喪的日子里,尚有一腔熱血去跟生活過招。
? 廣東 佛山?|?舞獅(黃忠堅&張雪菲)
黃忠堅,是蔡李佛拳五傳弟子夏漢廣師傅的學(xué)徒,在鴻勝館練習(xí)蔡李佛拳,這個年輕人對生活有著崇高的理想,現(xiàn)實中卻只是一個小小的包工頭,這個晚上,他和女朋友雪菲展開了一場關(guān)于禮金的沉重卻又幽默的談話。
黃忠堅去找?guī)煾甸_小灶,但不太順利,他和雪菲鼓起勇氣去找雪菲的父母商量結(jié)婚,也遭到了堅決反對。黃忠堅獨自找到雪菲的父親,向他鄭重承諾對女兒的未來負責(zé),艱難的等待后,準(zhǔn)岳母決定要見他。
黃忠堅小兩口進入了談婚論嫁的階段,買了車、拍了婚紗照,在咖啡館和岳母見了面。黃忠堅一鼓作氣,到自清道光年間就開業(yè)的“黎家獅”訂做了一個獅頭。
黃忠堅小兩口到民政局領(lǐng)了證。剛領(lǐng)完證,黃忠堅就向雪菲提起正式拜師夏師傅的想法。晚上,夫妻二人一起到鴻勝館練拳。
黃忠堅小兩口正興致勃勃地籌備婚禮,卻檢查出未出生的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黃忠堅到工地獨自消化。晚上,夫妻二人在家徹夜長談,是否生下這個孩子,他們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
黃忠堅小兩口最終決定把孩子生下來。周末,黃忠堅回到了肇慶太平圍的老家,成立了獅隊,借村里祠堂教小孩打拳、打鼓、舞獅?;氐椒鹕胶?,雪菲即將生產(chǎn),住進了醫(yī)院,黃忠堅的責(zé)任心越來越強。
生產(chǎn)前夕,雪菲做了一個好笑又神秘的夢,黃忠堅到病房安慰他。因為先天性心臟病比想象中還要嚴重,孩子剛出生就被推進了心臟監(jiān)護中心,黃忠堅有些撐不住了,這次,是雪菲安慰了他。經(jīng)過心臟手術(shù),孩子終于出院了,新晉父母沒經(jīng)驗,把孩子接回家后手忙腳亂。
佛山,黃鐘堅和雪菲在肇慶太平圍老家舉辦了婚禮,黃忠堅正式拜夏漢廣為師。
1.“佛山鴻勝館”創(chuàng)于清咸豐元,原名“佛山蔡李佛武館”
2.鼎盛時期,整個鴻勝系統(tǒng)達上萬人,是當(dāng)時中國成立最久、人數(shù)最多的武館之一
3.夏漢廣——蔡李佛的五傳弟子;正職——推拿
4.蔡李佛拳是中國傳統(tǒng)武術(shù)中的南拳之一,盛行于廣東、香港、東南亞以及歐美,中外弟子多達三百萬人
5.在古代,蔡李佛拳曾被稱為苦力拳,習(xí)練者都是販夫走卒、工匠、農(nóng)民;亂世中它曾是勞苦大眾面對生活時的底氣和傲骨,是糊口艱難中的男兒當(dāng)自強
6.功夫沒有絕招,一個招式練一萬遍就是絕招
7.在南方武林的信仰中,獅頭是有生命的神獸,樣貌幾百年未變,他們見慣了人世的希望失望,榮辱得失
8.黎家獅——自清道光年間開業(yè),至今已有一百八十多年歷史;黎家獅最著名的是:獅頭有一千三百多個扎點,骨架堅固,可以承受一個壯漢的體重
9.黎家獅第五代傳人——黎婉珍
10.從前,南方武林,張飛獅專門負責(zé)挑釁,長自家志氣,滅他人威風(fēng),又稱武打獅;黃色底黑花紋是黃忠獅;彩獅是劉備獅
11.禪城區(qū)是佛山老城區(qū),晚清時此地曾武館林立,宗師輩出;一百年前,葉問也曾住在附近
12.新獅頭買回來只是工藝品,必須通過點睛儀式;一點天明 吉星高照;二點眼睛 一路光明;三點犄角 威振三角;四點耳廓 四面環(huán)通;五點口齒 聰明伶俐;由頭實到落尾
? 浙江 紹興?|?黃酒(沈佰和)
74歲的沈佰和是紹興東浦的“釀酒大師”,做酒時他是個獨行俠,但一個人也有著獨特的幽默感。他收舊壇子時和老居民斗智斗勇,收完壇子,一個人在自家院子里露缸,修補舊壇子,去正在拆遷的廢墟里撿些木板,自己做裝酒的壇子,一個人就活成了一只隊伍。
老沈要做香雪酒了,第一步是蒸米,沈佰和的小兒子和大哥來幫忙,五一后,老沈又到二哥家吊燒白酒。又跟老婆吵架了,老沈賭氣自己住到了做酒老屋,順便夜里查看酒精發(fā)酵程度。
冬天到了,沈佰和開始為做加飯酒做準(zhǔn)備。清明節(jié)過后,老沈帶著他的榨酒機器到溫州陳老板的工廠里繼續(xù)完成香雪酒的制作。因為陳老板派來的助手不專業(yè),老沈全程都很嫌棄。
紹興,獨行俠沈佰和終于回家吃飯了。
1.越酒聞天下,東浦酒最佳。作為紹興酒的發(fā)祥地,東浦素有酒鄉(xiāng)之稱。早在宋代,此地已是紹興釀酒業(yè)的中心
2.舊壇子有包漿,做酒更穩(wěn)當(dāng);露缸,排隊曬太陽,日曬夜露
3.人們投入情感的東西,是沒辦法去計算性價比的
4.老酒入口溫和卻后勁剛烈
5.古時百工要熟悉自己手藝的每一道工序,一個人活成了一支隊伍
6.春季做的叫香雪,酒精度二十五到四十度,遠高于一般黃酒;它甜美的口感極具欺騙性,是許多外地游客醉倒紹興街頭的幕后黑手
7.洗米、浸泡、蒸米;米要用七月收割的早稻;
8.糯米蒸到顏色發(fā)深,澆水冷卻至二十四到二十八度;兩百斤米半斤藥,酒藥半斤;糯米中挖出一個喇叭形的酒洞,留出缸底呼吸;發(fā)酵四十小時之后出甜酒釀,甜酒釀即將漫至大喇叭口時,即可放置麥曲,這就是前發(fā)酵;
9.前發(fā)酵是時間的藝術(shù),做酒不由人
10.沈家三兄弟做酒各有擅長,NHK曾播放以他們?yōu)橹鹘堑募o錄片;大哥以一手純美的香雪,獨步東浦;二哥是老紹興口中的“酒頭腦”;老沈則北上山東,在白酒的主場弘揚黃酒文化;
11.“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說的就是“喝過好酒后就沒法再將就了”
12.五一后,吊燒酒
13.燒酒以黃酒壓榨后的酒糟為原料,拌入谷糠發(fā)酵后蒸餾而成;吊燒時火候是關(guān)鍵,不能太猛也不能太弱;燒酒香不香和酒糟放的時間長短有關(guān),一年以上的酒糟才能制出又香又醇的燒酒
14.傳統(tǒng)手工藝總會把材料反復(fù)利用,體現(xiàn)古人生生不息的自然環(huán)保觀
15.蒸出來的酒剛開始度數(shù)高,后來越來越淡;老師傅就是一臺行走的酒精度測量儀
16.狀似古代作戰(zhàn)兵器的叫木耙,用來攪拌米和酒
17.兒子要親生,老酒要冬釀
18.紹興老酒有四種,加飯酒是在釀造時增加糯米比例,濃度大,酒質(zhì)醇,滋味鮮甜,是紹興黃酒的代表;女兒紅就是用的加飯酒;燒榨、壓酒的時候要加石灰,酸堿中和
19.一百斤米可以裝大約十個綢布袋,擺在木榨上,另一側(cè)壓上千斤石,利用杠桿原理,榨出酒液;壓榨出的是生酒,之后是煎酒(先高溫消毒裝酒的壇子)生酒用焦糖汁調(diào)色;調(diào)色后,經(jīng)大火煮沸,生酒才能成為可以儲存的熟酒(煮沸的酒灌入陶壇,墊上干燥荷葉,蓋上陶蓋,包上箬殼,用繩扎緊,以泥巴密封)
20.冬釀要放三年以上才賣,老酒不貴,是匠人的自律賦予它尊貴
21.農(nóng)歷七月做酒藥;八月制麥曲;大雪攤飯;到天氣最冷時釀酒,低溫抑制雜菌繁殖,延長自然發(fā)酵,使糧食的精華,可以有時間更充足地轉(zhuǎn)化
? 臺灣 新竹? |? 鹵肉飯(三姐妹)
翁景鐘和蘇瑞鳳是百年翁記鹵肉飯第三代傳人,他們的三個女兒是第四代。雙胞胎姐妹十八歲就回家里幫手,大姐是五星級酒店出身,家中形成了父母和雙胞胎姐妹的保守派、大姐和姐夫的創(chuàng)新派,雙方因經(jīng)營理念常常產(chǎn)生不少矛盾。
休息日,翁記雙胞胎去做美甲,順便吐槽大姐和客人;而大姐還在為她的創(chuàng)新計劃四下奔走。家里,媽媽翻出了她和丈夫翁景鐘的結(jié)婚證,回憶起當(dāng)初女兒為他們補辦的婚禮;在家庭大聚會上,爸爸抹著眼淚向媽媽深情告白。
臺灣,城隍爺?shù)纳绽@境特意經(jīng)過翁記新店,全家人一起為翁記祈福。
1.新竹市有風(fēng)城之稱;是北臺灣最早開發(fā)的城市
2.城隍廟是新竹的起源地,建于清乾隆十三年,至今已經(jīng)有兩百五十多年的歷史;早期有庶民小吃殿堂之稱
3.肉選最好的部位,肥瘦均勻、湯頭味道香濃;燉湯是翁記的另一大金字招牌,最有名的爆款被稱為“神之雞湯”
4.也許牽了手的手,來生還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今生還要更忙碌
? 江蘇 蘇州? |? 琵琶(李兆霖)
72歲的李兆霖,至今已做了55年的琵琶。從背板開始,李師傅開始用一塊放了二十多年的大紅酸枝做琵琶。北京的中阮演奏家蘆星來修完琴后,老李接孫女放學(xué)去學(xué)琵琶。
李兆霖每周會去親戚開的樂器店幫一天忙,每到這天樂器店就成了老同事的茶話會?;氐郊液螅侠罾^續(xù)做大紅酸枝琵琶的內(nèi)膛和面板。25年前,民族樂器愛好者王廠長買了當(dāng)時李兆霖最好的琵琶,由于使用多年有所損耗,王廠長來返修。
李兆霖修好了王廠長的琵琶,手中的大紅酸枝琵琶也進入收尾。制作完畢,老李彈奏了一曲,這是試琴,也是與琴告別。
蘇州,李兆霖回到了樂器廠參加老同事的聚會。
1.制琴師——李兆霖,十七歲進入蘇州民樂一廠
2.琵琶五個字:松、爆、蕩、脆、亮
3.二十多年的大紅酸枝,在銼刀、刨子、圓鑿子、月鑿等工具間靈巧轉(zhuǎn)換
4.工匠和演奏家之間,是另一種高山流水
5.中阮演奏家——蘆星;《中華樂器大典》《姑蘇繁華圖》;“琵琶胭脂”樂器店
6.內(nèi)膛是琵琶發(fā)音的關(guān)鍵部位,面板振動靠它發(fā)射;在整塊木頭鑿出梨形內(nèi)膛。面板制作環(huán)節(jié),用來振動發(fā)聲的面板,是琵琶最為重要的構(gòu)成部分,直接決定著音色的好壞
7.傳統(tǒng)的琵琶面板通常用梧桐木,木質(zhì)疏松、木紋順直、傳聲迅速
8.用傳統(tǒng)膠的好處是:用水溶解后易于脫膠,修理起來方便
9.“雕刻、銼、光”
10.姑蘇區(qū)是老蘇州的靈魂;明清時期此地就是江南的手工藝中心
11.一流匠人是他所在行業(yè),標(biāo)準(zhǔn)的制定者與守護者;某種意義上這是匠人的自我成全
12.原來四相十二品,現(xiàn)在六相二十四個品,符合現(xiàn)在十二平均律的曲子;制琴業(yè)里不成文的規(guī)矩,琵琶音色也分南北
13.音樂不只是陽春白雪,它以樂器的形態(tài)在人間走一遭,帶著無數(shù)人的命運;也因此有了人世的溫度;這是手工制作才有的溫度
? 甘肅 敦煌? |? 石窟(李云鶴)
舉世聞名的敦煌石窟,有一位中國文物修復(fù)界泰斗級的人物李云鶴。85歲的李云鶴在文物保護上做出了很多開創(chuàng)性的貢獻,莫高窟的唐代特級洞窟220窟就是一個典型例子。下班后,他會在河邊組織團隊吃敦煌本地的手抓羊肉改善生活。因為一家三代都從事壁畫修復(fù)工作,李云鶴在家吃飯時也會一直進行學(xué)術(shù)交流。
孫子李曉洋正在河北毗盧寺從事修復(fù)項目,李云鶴來毗盧寺檢查工作。毗盧寺博物院院長找到李云鶴,希望他能復(fù)原一塊95年被盜壁畫的碎片。通過鑒別和比對,碎片的位置最終找到了,可李云鶴覺得意猶未盡。
1.在甘肅河西走廊的西段,古絲綢之路上,戈壁沙漠包圍之中,在鳴沙山的東麓,榆林河峽谷兩岸直立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布滿洞窟——敦煌石窟
2.李云鶴——文物修復(fù)師,中國文物修復(fù)界泰斗級的人物;一九五六年進入敦煌研究院工作
3.二二零窟是唐代的特級洞窟,在藝術(shù)價值上,被掩蓋的唐代壁畫,遠高于表面的宋代壁畫
4.文物修復(fù)師的手就是時光穿梭機
5.敦煌石窟誕生于亂世,十六國時此地為兵家必爭之地
6.毗盧寺位于石家莊上京村,始建于一千兩百多年前的唐代天寶年間;因其精美的明代壁畫而聞名,是國家一級保護文物
7.儒釋道三教合一水陸畫,礦物顏料和金屬顏料;歷經(jīng)幾百年依然色彩鮮艷;“起甲”、“掌握泥性”
8.對壁畫修復(fù)師而言,塑像是神明,文物也是神明
9.壁畫通常由三個部分組成,作為支撐結(jié)構(gòu)的墻壁或巖壁、地仗層和顏料層,本著“最小干預(yù),最大兼容”的原則;修復(fù)材料必須要和原有的材料最大限度保持一致,所以地仗層一般都是就地取土
? 新疆 阿勒泰? |? 馬鞍(阿合提)
66歲的阿合提是沖乎爾鄉(xiāng)遠近聞名的做馬鞍子的好手,鐵匠阿山剛來家里修完馬鞍子,阿合提就馬不停蹄地去買皮子、教孫子做馬鞍。開齋節(jié)前,阿合提帶著老伴一起去買過開齋節(jié)要用的糖果餅干。六月份,轉(zhuǎn)場的日子到了,今年阿合提和大侄子一起走這一趟。晚上在宿營點,大侄子聊起了生活的煩惱,老爺子提議唱首歌。
十一月份,阿勒泰的冬天到了。走馬的小兒子葉爾波拉提回來了,阿合提一家可以一起做馬鞍子。五年前因為小兒子結(jié)婚,阿合提欠下了一筆債,債主上門要債,聲稱不還錢就會把牛牽走。小女兒生日到了,盡管家里只有兩只羊,葉爾波拉提也殺了一只為女兒慶生。
夏天,葉爾波拉提到喀納斯走馬。一月份,“霧凇節(jié)”開始了,阿合提去看孫子葉萊賽馬。得知阿合提弟弟哈斯木的兒子患了尿毒癥,葉爾波拉提毅然決定為他捐腎。葉爾波拉提的老婆沙拉控訴一家人對她隱瞞捐腎的事而要求離婚,但發(fā)現(xiàn)小女兒發(fā)燒,沙拉立刻把氣憤都跑到了腦后,夫妻連夜帶女兒去診所打針。
新疆,霧凇節(jié)上,阿合提賣出了年度最大的訂單,他找到了離家出走的大兒子葉爾蘭,二人一起回家趕馬鞍,而小兒子葉爾波拉提也去了醫(yī)院配型。
1.阿合提——馬鞍匠;哈薩克族是馬背民族,小孩剛學(xué)會走路就學(xué)習(xí)騎馬;人生大部分時間都在馬背上,馬鞍子則是游牧生涯的必需品
2.六月份,哈薩克族牧民迎來了夏牧場的遷徙;此時山地高處的草場,是牲畜抓膘增壯的好地方
3.轉(zhuǎn)場放牧是哈薩克族延續(xù)了三千年的生活方式,祖祖輩輩逐水草而居;在草原上行走從不會迷路,北極星和北斗星是他們的定位工具
4.十一月,冬轉(zhuǎn)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卡爾大山坡要翻越
5.轉(zhuǎn)場時只能沿著牧道行走,牧道是祖祖輩輩哈薩克人踏出的道路;它連結(jié)著高山和濕地,連結(jié)著牧民對祖先的記憶,連結(jié)著牧民自己在這條路上騎馬走過的一生;這些牧道在地球上已經(jīng)存在了上千年
6.哈薩克是一個左手彈琴右手牽馬的民族;生時歌來迎,死時歌來送;黑走馬是廣泛流傳于牧民中的舞蹈,一般由一男一女對舞;多用“動肩”以馬步模仿走馬,節(jié)奏明快、舞步粗獷彪悍
7.霧凇節(jié)——賽馬;諺語“馬是英雄的精神,英雄是馬的靈魂”;無論男女,五六歲就開始學(xué)騎馬;到了騎馬的年齡會舉行騎馬禮;賽馬是生活中最重要的活動
? 吉林 敦化? |? 松果(喬龍)
長白山敦化林區(qū)的松子熟了,28歲的喬龍和父親上山打松子。山林里,總會遇到一些問題,可喬龍總能一一解決。夜晚回到鄉(xiāng)下的家,和城里的女兒、妻子視頻一會兒,就是這個年輕人一天當(dāng)中最幸福的時刻。
1.從古至今,松子都是長白山區(qū)老百姓重要的經(jīng)濟來源
2.開山儀式,祭拜山神
3.喬龍——打松少年
4.和零食包裝袋里的松子相比,原始的松塔其實相當(dāng)強悍
5.山林里,只有年輕人才舍得戴手套
6.林蛙又名雪蛤;粵菜中的經(jīng)典甜品“木瓜燉雪蛤”
7.野生紅松樹的松果,成長周期要幾十年;留下小松塔,繼續(xù)生長
? 香港 離島? |? 神功戲棚(阿藝)
在香港,有為神功戲搭戲棚的搭棚師,人稱光叔的陳煜光在柱子上工作了35年,家里已是五代搭棚。大學(xué)生阿藝是光叔帶的徒弟之一,但他總與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總在尋找自由的定義。另一個搭棚的年輕人小鵬則與他截然相反,他能和其他搭棚師打成一片。
香港,光叔的班子正在搭建東涌侯王宮旁邊的戲棚。為了追求自由的答案,阿藝選擇到泰國短期出家?;氐较愀酆?,阿藝發(fā)現(xiàn)佛法的教法和戲棚大師傅的話竟然不謀而合。
香港,短期出家后的阿藝不再去工地搭棚,而找了份農(nóng)場的工作。
1.東南地區(qū)每逢神誕等傳統(tǒng)節(jié)日都會演出戲曲,以酬神明,稱為神功劇,為此搭建的戲棚稱為“神功戲棚”
2.搭戲棚的手藝在內(nèi)地已瀕臨失傳,全香港做這行的也不超過60位
3.五六個人不用一顆螺絲,在短短十天內(nèi),用數(shù)萬根竹竿及尼龍篾,就能搭起一個風(fēng)雨不倒的劇場;體現(xiàn)了傳統(tǒng)中國建筑的智慧
4.神功戲棚第四代傳人——陳煜光;第五代弟子——李俊
5.第一個入門技術(shù)最重要的就是學(xué)扎篾,筑棚是高空作業(yè),搭棚師沒有任何安全防護
6.有經(jīng)驗的搭棚師,有一雙鷹一樣的眼睛;在十幾米的高空能一眼判斷出竹子的長短是否符合要求
7.每個月都有神明的誕辰
8.神功戲棚開工前要拜神;第一步先找出場地的中心點并分半,再定出尖頂位置,然后由舞臺后方度出第一條木桿位置,行內(nèi)稱為“角頭柱”,角頭柱立住之后整個戲棚就都出來了;搭棚時,不用尺子,不用圖紙,僅憑搭棚師傅的眼力及身體來測量
9.泰國民俗的短期出家,因其世俗目的的多樣性,成為盛行于各國都市的一股風(fēng)潮
10.清晨六點多鐘,出廟,赤腳托缽化緣;過午不食;泰國僧人還保持著兩千年以前的僧團傳統(tǒng)
? 四川 廣安? |? 印章(陳功完)
四川省岳池縣顧縣鎮(zhèn),河壩街的一座危房內(nèi),住著91歲的刻章老者陳功完,他和老伴在此過著清貧的生活。老兩口十分恩愛,因為年紀大造成的耳背和健忘,在老兩口這兒卻是生活的樂趣。趕場的日子,陳老爺子會到百年歷史的茶館和賣草藥的老何聊天,談到如今幾乎沒有人刻章買藥,他們覺得自己正在失業(yè)。
1.四川岳池縣顧縣鎮(zhèn),千年古鎮(zhèn);以貫穿南北的一條長街為主體,逢趕場日就是一條商業(yè)長廊
2.河壩街至今仍有大量明清建筑,小青瓦屋面、全木結(jié)構(gòu)、懸山式屋頂,陳舊而不失雅致;回蕩出歷史的余韻
3.陳功完——刻章人;何太平——中草藥店鋪老板
4.印章就像名字一樣與人相伴相生
5.老牛角茶館
l 短評
手藝是什么?對有的人,手藝是養(yǎng)家糊口;對有的人,祖輩流傳下來的的手藝,帶著祖先的庇護,是生活下去的力量源泉;對有的人來說,手藝是個人生命融入無限的時空;對有的人來說,手藝是熱情與夢想穿越平凡生活的支點。有人把手藝當(dāng)做職業(yè),相信付出就有回報;有人把手藝當(dāng)做道路,試圖走出困惑。而對于大部分手藝來說,所謂的工匠精神,不過是匠人的自尊、自律和自我成全。手藝之道沒有捷徑,也異??菰铮恢弊鱿氯?,技藝就會從內(nèi)部打磨著手藝人,使他們的人生在平凡中,散發(fā)出不一樣的光。
手藝,最初都是為了討生活,為了人能夠活下去的一種技藝,即使手藝人有發(fā)財致富的想法,但由于動輒耗時一年半載的制作周期或者微薄的利潤,也使得“家有千金”的夢想難以實現(xiàn)。也正由于這種現(xiàn)實的情況,使得手藝人能夠安定下來,轉(zhuǎn)而努力將打磨手藝并且發(fā)揚創(chuàng)新。而到最后,都落到了如何“為人”這個問題上。手藝,最終成為手藝人做人的載體和體現(xiàn)。千金故好終散去,手藝為人百年傳。
黃忠堅,16歲離家到佛山打工十年的“小包工頭“,晚上結(jié)束工作后會與朋友在路邊小攤燒烤擼串吐槽一下生活。但是當(dāng)鏡頭緩緩?fù)七M,當(dāng)我了解到他和雪菲相愛的不容易,了解到他在面對艱難生活時依然保有的對打拳和舞獅的堅持,我怎能不為他最終的如愿以償而感到高興呢?新生命的誕生,鄭重的拜師儀式,都使我對他將來的生活有了美好的祝愿。生活永遠不可能都是一帆風(fēng)順的,樂觀執(zhí)著,堅持夢想,是黃忠堅教給我的為人之道。
“越酒聞天下,東浦酒最佳”,老沈是個隨和但也嚴格的釀酒師。自己收舊陶罐并且清洗晾曬,然后蒸米,制酒并等待發(fā)酵。為了喝到一口自己喜歡的酒,從春一直忙到冬。不知不覺間,就成為了人人敬仰的釀酒大師。但這樣的釀酒大師并非高高在上,他會謙遜地尊重哥哥的意見,與老婆吵架后依然會將每年的第一口甜酒留給她,會在幫人釀酒時要求其嚴格依照既有的標(biāo)準(zhǔn)而容不得絲毫馬虎。對于他來說,咂摸一口喜歡的酒的愛好,最終變成了他一輩子的手藝。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兒并投入熱情,是老沈教給我的為人之道。
一碗簡單的鹵肉飯,如果能夠讓食客堅持吃半輩子,它可能就超越了一個小檔口或者路邊攤的定位了,而完全可以被稱為是“家的味道”。“翁記鹵肉飯”,一個小小的檔口,一碗簡單的鹵肉飯,維系著一個家庭的和睦,無論走多遠,家的味道我們是永遠都不會忘掉的。家庭和睦,彼此包容,也是我從“翁記鹵肉飯”中品嘗出的為人道理。
琵琶聲里,李兆霖老師傅依然還在堅持做著手工琵琶。制作者與彈奏者、愛好者之間,通過一只琵琶聯(lián)系起來,而這聯(lián)系,可能歷經(jīng)幾十年而不衰,亦如琵琶聲,一曲已盡但余音不絕。來自別人的認知,更增加了其身上的責(zé)任感和榮譽感。不斷學(xué)習(xí)進步并且精益求精,是李師傅教給我的為人之道。
一輩子與佛像、壁畫為伴,為文物修復(fù)工作堅守幾代人的李云鶴老先生一家,著實讓人敬佩。甘于寂寞并還能保持初心,是李先生一家人教給我的為人之道。
哈薩克族馬鞍制作者阿合提老人,總能在艱苦的生活中帶來歡樂。即使需要還債,即使大兒子并沒有承擔(dān)起相應(yīng)的責(zé)任,但他仍然努力維系著這個家庭并帶來歡樂。生活總要繼續(xù)下去的,就像小兒子去幫助侄子換腎一樣,只要人在,就有希望。永葆樂觀并善待生活,是阿合提老人教給我的為人之道。
打松青年喬龍,為了生活,在大山里進行危險的工作。要不是為了看到女兒那開心的笑,誰愿意去冒著生命危險從事這些工作。家人,永遠是我們堅強的理由和后盾。為了家人去承擔(dān),是我從喬龍那里學(xué)到的為人之道。
香港的神功戲棚搭建者們,也教會我苦中作樂,著眼細節(jié)的為人之道。
“家有千金不如朝夕為人”,90多歲高齡的陳師傅,看慣了人生的起起伏伏,老街上熟悉的手藝人和行當(dāng)漸漸消失,而他還在堅持。甘于平凡生活但不抱怨,是陳師傅教給我的為人之道。
我們稱他們?yōu)槭炙嚾?,而他們可能更愿意被稱為普通人。沒有誰生來就是德高望重的手藝人,誰不是在與生活的較量中,逐漸習(xí)得一招半式或者漸漸學(xué)會了與生活妥協(xié)。一百年時間,對于人的生命來說可能已經(jīng)到了極限,但對于歷史和生活的長河來說,不過僅僅是一瞬。正如李云鶴老先生說的“我面對的文物往往都是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的,一百年根本不長,我感覺自己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一百年不長,但當(dāng)我們用自己的生命為腳步趟過這一百年的時間,其間所經(jīng)歷的大起大落、悲歡離合、樂觀堅持、責(zé)任擔(dān)當(dāng)?shù)?,又讓我們無形的生命長度遠遠超出一百年。朝夕為人的功課,還需要時間來慢慢做。
一百年,它長成了一段歷史,短成了人的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