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殺2》小蟲不夠好命。他有個窮爸爸,說是編劇,也不過是比無業(yè)游民好一點點,其作品常受到收稿方的無理抨擊。
他有他的清高傲氣,只想寫符合他價值觀的故事,而不是嘩眾取寵的噱頭狗血。于是他掙不到什么錢,甚至他堅守的古老信念信仰在物欲橫流的當(dāng)下格格不入。
他不是清流,僅僅是不違背提筆的初衷。代價是清苦。幸運的是足夠被妻兒體諒。
小蟲足夠好命。這個爸爸陪他鬧,陪他笑,陪他幼稚,陪他做夢。父子間的溫情,在鄉(xiāng)間林野,也在螢火蟲飛舞的夜。
這樣陪你長大,陪我到老,簡簡單單愛,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可天不遂人愿。
以為是鬧著玩,結(jié)果倒下去就起不來。小蟲的心臟出了問題,且不換個匹配的心臟,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晴天霹靂。普通人或者底層人士在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會先來時,她們的幸福是脆弱的,脆弱的經(jīng)不起一場病。也因此,那些平安夜是那么美好,卻短暫的苛刻。
窮爸爸,賣房,打零工,借錢。與書到用時方恨少一樣,此時的他也有點悔曾經(jīng)的堅持,為金錢出賣文人情懷,又如何?換來的足以慰藉家人,不香嗎?
時間緊迫。他借了高利貸。
至于借了后怎么還,顧不得了。救孩子要緊,孩子在,家就在,世界就在。
可是錢借來了,說好的心臟卻沒了。那就意味著小蟲的命,要保不住了。
給了希望,又給了失望。
從天堂到地獄,從地獄到天堂,他不怕煎熬,不怕等待,他圖的是一個結(jié)果。這結(jié)果被毀了,他不能眼睜睜地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他要這中間環(huán)節(jié)顯現(xiàn)出來,在朗朗乾坤下被審視。
崛起,或是沉淪。認(rèn)命,或是討公道?
他將個人悲劇,放大到民眾視線里。一個窮爸爸的奔走相告,不為同情,不為體諒,只為權(quán)益。
老實人甘當(dāng)劫匪,大動干戈,制造如此大的風(fēng)波,他抱歉又無奈。唯獨讓事件成為新聞,在眾目睽睽之下發(fā)聲,才有機會被人聽見。
因為他太弱,太不值一提了。這是他的絕望反擊,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的拼命掙扎。
那顆原本屬于小蟲的心臟,被移植到了另一個孩子身體里。
一個男人站在手術(shù)室外。仿佛在等著他上來質(zhì)問。不同的是他是一位富爸爸。
他不但是一位富爸爸,他還是一市市長,他一句話,一個念想,下面的人就揣測到了他的意,便為他安排一切。
他當(dāng)然知道,按照順序,這顆心臟是輪不到他兒子的。可是他有錢有權(quán)有勢,他可以操縱暗搶。
這顆心臟是怎么被搶走的,空歡喜一場的家屬甚至不配知道。知道了,也無力去反抗去得罪。他們有的不過是我們命不好的感嘆。
面對兒子的生死,窮爸爸和富爸爸,在絕望之下,動用一切資源讓自己的兒子活命。他們的愛不分高下,但他們的行為卻有高尚和卑鄙之別。
林日朗憤慨不已,又有著同為人父的感同身受。那些焦灼與心疼,是他們都體會過的。恨不得替兒子去承受痛苦,也是他真心且唯一能替兒子做的。
面對這個幕后黑手,他本該很多很多恨。
因為這個富爸爸愛之深做的錯事,恨,便多了同情無奈。
他聽過與兒子同房的小女孩爸爸如何哭倒在走廊里,他又怎么不喜聞樂見此刻有個孩子正在被重新賦予生命。
可惜不是自己的孩子,雖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孩子牽動父親的心。富爸爸為孩子鋌而走險犯罪,不惜賠付上自己的前程仕途。
他是個窮爸爸,他不能給更多。他能給的,只有自己的生命。
與富爸爸演一場戲,演一場誤殺。然后,將他的心臟移植給孩子,這是他送給孩子最后一份沉甸甸的禮物。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上人間再也分不開了。
風(fēng)平浪靜的太平日子,愛是陪伴。絕望之下,為爭奪資源,愛可以是刺向他人的刀。但有些愛,永遠在奉獻在犧牲,愿把一切給你,包括我的命。
也唯有給你生命的這個人,才會如此在乎你的生命,如此純粹果敢。
父愛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