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看電影,在劇中有一個片段是年邁的老母親得了腦癌時間不多了。當(dāng)上飛行員的孫女,匆忙請假趕回老家,送奶奶最后一程。
匆忙奔進房間,看到躺在炕上氣若游絲的奶奶。孫女顫抖著握住奶奶的手,哭著說"奶奶我回來看您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吧。"
奶奶的鼻子上還插著氧氣,費力的睜開眼睛,使勁地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音。這段真的太深動了,感染到了我的情緒。
我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層霧,看不清眼前的畫面。卻能感受到那樣的氣氛,那種傷心,那種明白一切卻無能為力的絕望,讓我的心針扎般的疼。
老公聽到抽泣聲,轉(zhuǎn)頭看到了我淚眼婆娑的臉,遞給我一包紙巾。深深地嘆了口氣說:"讓你也想到奶奶了,要不我把電視關(guān)了吧。"我接過紙巾,使勁地搖著頭。
這個情景是多么的熟悉,我也經(jīng)歷過。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心情,我的奶奶也是這樣離世的。奶奶從醫(yī)院拉回來后,鼻子上也插著氧氣安靜地躺在炕上。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吃力的眨著眼睛。好像一放手,生命就會消失。
我知道奶奶是不放心,心中有太多的牽掛,太多放不下的事。我看到奶奶的嘴唇費力的抖動著,卻聽不到一點聲音。我知道奶奶還有許多想要安頓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我緊緊的捂著嘴,渾身顫抖著,生怕我的哭聲嚇著奶奶。奶奶的膽子一直都很小,從來不敢一個人待在屋里。在她還能發(fā)出一點聲音的時候,就艱難地說:"你們……別……走,我……一個……人……害……怕。"
是奶奶撫養(yǎng)我長大的,我對奶奶的感情很深,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報答她的養(yǎng)育之恩,她就這樣匆忙地走了。留給我太多的遺憾,無法彌補。每次想到這些事,都讓我坐立難安,悔不當(dāng)初。
以前奶奶想讓我們回去看她,我總是借口忙來搪塞她。她就會想各種辦法,有時給我打電話:"燕兒,你下班回來吃飯吧,我包了餃子。"
過幾天又打電話:"燕兒,下班回來吃包子,你最愛吃的酸菜包子。"
有時候我嫌煩了,就推說加班,不回去吃飯。奶奶不高興地撇撇嘴說:"你就那么忙,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現(xiàn)在我有時間了,奶奶我想吃您做的包子,餃子了。奶奶您聽見了嗎?
奶奶特別喜歡吃水果,寧可一天不吃飯,不能一天沒有水果。自從奶奶得了糖尿病以后,家人都控制奶奶的飲食,不讓奶奶吃水果,也不在給奶奶往回買水果了。
奶奶就會讓爺爺偷偷的買回來,藏起來,背著我們吃。如果被我們發(fā)現(xiàn)了,奶奶就會像個小孩子委屈的說:"你爺爺要買的,我要不吃就放壞了,多可惜。"
奶奶是經(jīng)過大饑荒,啃過樹皮的老人,見不得浪費糧食。要是剩下飯菜,寧可撐破肚皮,也不讓把飯菜倒了。
現(xiàn)在我后悔了,奶奶我錯了。不應(yīng)該倔強的認死理,認為不讓您吃水果是對您好??刂屏四娘嬍?,也沒有多留您一天。
我在愧疚與悔恨的淚水里煎熬著……。奶奶,您看到了嗎?您最愛吃的那些水果就快要爛了,您還心疼嗎?您快來看一看啊。
每次在路上看到和您身形相似和的人,我都會認成你,急切的奔過去。猛然想起,我沒有奶奶了,我的奶奶已經(jīng)離開這個世界了,我再也看不見她了。我的心揪扯的疼,濕了眼眶,呆立在街頭。
奶奶您走了已經(jīng)有半年了,可我感覺您還在我身邊,您就在某個角落看著我,看著我的悲喜。我一直舍不得洗您留下的衣服,每次想您的時候我就聞一聞您留在衣服上的味道。人們都說,離世的人會帶走留在世上的氣息。為什么我還是能聞到屬于奶奶的氣味呢?
以前您總是抱怨?fàn)敔斈贻p時對您不好,但是在您最后神志不清的日子里,您只記得爺爺?shù)穆曇?,爺爺對著您的耳朵說話,您會捏爺爺?shù)氖?,會對爺爺眨眼睛,會對爺爺含糊不清的呻吟著。送您離開的那天,爺爺哭著說:"我的家啊,你走了,我的家沒了。"
那個空蕩蕩的大院子,是您和爺爺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到處留著您的痕跡。您走了,把這些痛苦的回憶留給了爺爺。爺爺因為思念您反應(yīng)也遲鈍了,走路也沒有以前的勁頭了??粗鵂敔斎諠u衰老的身體,憔悴的容顏,我真的好害怕。
我嘴饞的時候再也沒有人做好飯菜,打電話我讓回家吃飯了;我委屈的時候再也沒有可不厭其煩聽我嘮叨的人了;我回家時再也見不到那個坐在門口等我的身影了;
我總是在夜里夢見您,在夢里您總是不說話看著我,我一個人訴說著對您的思念。邊說邊抱著您哭,一直把自己哭醒。眼眶里還有淚水,臉上還有淚痕,枕巾也濕了一大片,卻看不見您。
人們說夢見離世的人是那人惦記你了,我知道奶奶您想我了,因為我也想您了。我知道這種想念會隨著時間變淡,遺憾卻無法消退,想一次痛一次。閨蜜說:“自從你奶奶去世后,看到你的樣子。我才記起我也還有奶奶,以前沒察覺到,從那以后我才經(jīng)常給奶奶打電話,經(jīng)常給她買吃的送回去,經(jīng)?;厝タ纯此??!?/p>
"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以前總覺得這句話離我還有好遠,不用著急??傄詾檫€有時間,還有機會。沒想到一眨眼,奶奶走了,機會沒了。一直都忽略了您最想要的,你想要的那么簡單。多回家看看,多陪陪您,您就那么的高興,那么的滿足。
而我一直錯誤的理解為物質(zhì),以為有錢了才可以孝順您??墒?,有錢了要到哪里去孝順您呢?
不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刻,是不會明白那種撕心裂肺的感受。愧疚,遺憾真的不是幾筆寫出來這樣的簡單,失去親人以后就會明白那種復(fù)雜的心情,無以言表。
我說不出那些激動人心的大道理,叫人去孝順老人。我只是希望大家珍惜和親人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個時刻,趁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