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讀書小記7:《顯微鏡下的大明》

說起這本書的閱讀,充滿了機緣巧合。最開始是因為馬伯庸老師要來學校進行講座分享,推送的書單中就有此書,然而囿于資金和畢業(yè)壓力,我只買了兩冊《大醫(yī)》,想著日后再補其他兩本。沒曾想,我在學院新辦公樓的大廳自習、閑暇時隨意走動時,無意發(fā)現(xiàn)此作,遂即直接帶回宿舍,徹夜閱讀。之所以直接帶回宿舍,其實是因為找不到借閱渠道,不過,以此筆為證,閱讀完我就原封不動返還。

我喜歡看懸疑、偵探類型的小說,書名的“顯微鏡”直擊新房,充滿了神秘感,讓人不由得想要看清“真相”。看到封底的介紹和評論,才了解這本書是用六個明代基層故事反照明代政治。作者想要替生于塵埃、死于無聞的螻蟻之輩作傳,甚是驚奇,愈加被吸引,確實印象中沒有人從這個視角著筆(又或是我的閱讀量太少了)。

滿懷期待,翻到序言部分。作者寫作的心路歷程,實在令人佩服:對新奇故事的好奇、反復查證史料的執(zhí)著和持續(xù)學習的韌勁一次次啟發(fā)我、激勵我,因為這些正是我所欠缺的。


第一個故事《學霸必須死——徽州絲絹案始末》,看到這個題目,我就忍俊不禁,好幽默的表達,好現(xiàn)代的諷刺。另外五個故事的題目同樣另我贊嘆不已,《筆與灰的抉擇——婺源龍脈保衛(wèi)戰(zhàn)》、《誰動了我的祖廟——楊干院律政風云》、《天下透明——大明第一檔案庫的前世今生》、《胥吏的盛宴——彭縣小吏舞弊案》和《正統(tǒng)年間的四條冤魂》,每個都勾起了我強烈的好奇心。這樣看來,不是我的好奇心不強,只是其他事情沒有足夠特別到激起我的好奇,或許我需要降低自己的好奇點,并且提高發(fā)現(xiàn)“特別”的能力了。

強忍著想要翻到最后一頁的沖動,我慢慢化身文字、走近這一個又一個的故事中……

我常常覺得自己并不普通,倒也不是說自己又多優(yōu)秀,或者多有天分,只是有點好高騖遠、自命不凡、自命清高,妄圖改變很多事兒。但看完這本書之后,我覺得有些人就是生來不凡,與生俱來的天分和敏銳,就是可以很輕而易舉的破解難題、引領政治,目光長遠、思慮周全,比如那種過目不忘、滿腦子創(chuàng)造力的人。尤其是在古代政治社會中,類似今天的體制內(nèi),到處都是有才之人,有充分匹配其職位的能力,讓我欽佩、羨慕的同時,也反思自己的狹隘。自己考公路的不順,會讓我不自覺產(chǎn)生“這些人都是有關系、沒有能力的人”的念頭,雖然這種想法只是偶爾出現(xiàn)、自己也知道不是現(xiàn)實,但也讓我覺得自己是小人之心、沒有格局,不是有那句話“心里想的是什么,眼里看的就是什么”,我覺得就很適合我,沒有心胸、也沒有眼界。所以,這本書讓我重新正視自己、正視他人,每個人的存在都是有其價值的,不要從他人身上找原因,放過自己,也放過別人。

“學霸”帥嘉謨,遇到難題,不驚反喜,乘興鉆研,于細枝末節(jié)中撥開迷霧見徽州絲絹真相。包括處理案件的各個組織機構的官府知縣,雖然平時可能無作為、甚至不作為,但到關鍵時刻真的能獨當一面、犀利回復、彈性處理,一舉一動都暗藏學問。之前只稍微了解朱元璋的經(jīng)歷,這次書中細化了他在戶籍制度方面的遠見卓識,以當下為起點,可以想到十幾年后的事兒,果然帝王思維。其刑部尚書開濟更是開創(chuàng)了里甲制、黃冊四柱,可謂明初管理天才、管理學第一人。此皆不凡之人,人生已有二十五年,深知自己沒有這樣的才能與天賦,所以不會再苛求自己、艷羨他人。我會學著接納自己,發(fā)掘自己的價值和天地。

另一方面,書中對明代上至政府下至百姓貪污、造假、誣陷的描述觸目驚心。難以想象官員為了一己私欲,將繁雜的稅賦全部積壓在無辜的百姓身上,中飽私囊、雁過拔毛、大肆斂財。搖搖欲墜的政府、骯臟潰爛的內(nèi)部管理、狡黠貪婪的各級官員……就像毒瘤,蠶食整個大明王朝。上百倍的壓力給到普通百姓,富者越富、窮者越窮,和現(xiàn)在的社會有何不同?,F(xiàn)在依舊是富人瘋狂賺取窮人的錢,窮人真的很難有翻身之地。或許是書中的描寫過于入木三分,讓我誤以為書中出現(xiàn)的大部分官員和富貴之戶都是此類德行,在一定程度上寬慰了我的心靈:我雖內(nèi)心有些陰暗,但是非對錯還是可以分清,什么該做什么不能做也可以辨析。深惡痛絕那些把別人人生當垃圾的人,寫到這,我的心都跟著激動,實在氣憤,為什么就不能寬容一點。午夜夢醒時分,自己的行為反反復復出現(xiàn)腦海中,自己后悔、后人痛惡,咎由自取,又何必呢。將心比心、換位思考,活的坦蕩一點不好嗎?

在這些故事中,我還能感受到書中人物的另一個非常突出特質(zhì),那就是“執(zhí)著”,亦或是對訴訟的執(zhí)著、對真相的執(zhí)著、對權利的執(zhí)著、對效果的執(zhí)著。由于一項不公正的稅收政策,歙縣與其他五縣展開曠日持久的訴訟爭論,涉及諸多利益集團,帥嘉謨始終堅持訴訟,以求公正。婺源縣的保文脈與圖生存之爭,持續(xù)了六十四年,歷任多個知縣,有積極解決問題者,也有想平安度過任期的保守者,然無論何種解決之策,都無法根除病灶。婺源縣的學子士紳與灰戶們勢如水火、此消彼長、永不可調(diào)和,但即使是這樣也不可放任自流,永遠保持制衡也許才不會讓這種現(xiàn)象愈演愈烈。歙縣的民間廟產(chǎn)爭奪案,涉案的羅氏一族同楊干院人員用盡巧思,以法律為武器各展所長,綿延八年、兩敗俱傷,最終還是皇帝含沙射影,助羅氏家族保住祖墳。


人生很短,好好把握當下,慶幸生逢盛世,不必遭受書中苦難百姓永無出頭之日的人生,但無論怎樣,只要按部就班走自己的路,把自己的所有注意力放在怎么過好自己的日子上,不浮夸、不浮躁,知足常樂,就會收獲幸福。就像書中所述,玄武湖命途多舛,幾度更名、忽大忽小、時有時無,但它雖歷經(jīng)磨難,卻百折不撓,數(shù)千年來見證盛衰成敗、積淀厚重歷史,煥發(fā)勃勃生機、迎來燦爛綻放。(2023.04.04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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