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San Pedro的七天 | Day7,孤獨

午夜,JFK機場,等待凌晨飛中國的航班,看到手機上若干個未接來電,是Pedro打來的。

離登機還有45分鐘,用美國號碼撥打的最后一通電話,是給San Pedro的。

電話里,他問我,“Do you wanna stay with me?”

仍舊是那種慵懶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我被問住了,轉(zhuǎn)瞬之間,不知如何作答。

我略沉吟,笑著反問他,“Do you help me with green card?”

是我一向待他的態(tài)度:揶揄打趣,無厘頭的調(diào)笑。

那一刻,我們很默契地,同時笑出聲來。

他的笑聲是很動聽的。笑聲朗朗,又不失慢條斯理的味道。

“我?guī)湍隳镁G卡,那你給我什么呢?”

我愿意給你一個家。

如果你的本家早已支離破碎,你可以來到我身邊,把我的家人當作你的家人。

這樣可怕的念頭閃過一瞬。余音繞在心頭,盤桓良久。

這樣的話永遠不會說出口。

我不由得暗暗嘲笑起自己突如其來的圣母心:難道我在同情他?像同情一個放在搖籃里順流而下的嬰兒?

呵、我有什么資格同情他呢!

“真是好笑!我又不是孤兒收容所!”我冷冷地想。

我為難道,“嗯...我知道你愛錢嘛...嗯...如果我有錢,或許愿意付給你一些...”

他苦笑,“哈、是嗎?你還真是了解我啊....”?

這份迷戀持續(xù)了多時。我曾反復追問,為何在眾多約會之中,只有這一場的余溫持續(xù)這么久。

的確,San Pedro性感、清醒、有趣、與眾不同。從來不缺對他感興趣的女孩,我只是這些女孩中的一個。

雖然在眾多的追逐中,想睡他的女人居多,想了解他的女人寥寥無幾。

可是說到底,擁有這些特質(zhì)的人不只他一個。這些特質(zhì)在旁人身上亦會展現(xiàn)出別樣的風情,并不值得格外眷戀。

我已記不起他的容貌,我從未記清他的容貌,只還記得照片上的容顏,比現(xiàn)實中相逢所見來得更加清晰。

那人的形容在白日里有股突兀而模糊、失真的感覺,泯然眾人間。

到了暗夜下,其音容笑貌卻感染上真實而鮮活的能量,思緒和情感有著更加靈活自由的表達...

一個屬于暗夜的人,夜色自帶安全感和保護,與那有些迷亂的孤獨感相得益彰。

我恍然有些懂了,這份迷戀最初的機緣,是來自于,他的孤獨。

他孤獨而不自知。那是不顧一切毫不猶疑毫無悔意的孤獨,決絕的孤獨??蛇@孤獨又顯得單純無辜,它迷離地游走,難以激起任何人的憤怒,允自蒙上一層輕盈的霧。

他身上的所有魅力,都源自于這輕盈的決絕的孤獨;

而我所有的迷戀,都源自于對這孤獨的捕捉和感應(yīng)。

當心境日漸淡漠,連同對那人的熱絡(luò)迷戀,時過境遷。如今念起,不過是感嘆一句“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

兩情相悅總歸是浪漫的,我迷戀這種浪漫,也輕視它。

迷戀它,因為那是人生不可多得的佳景;輕視它,因為那終歸屬于某種刻奇——人生擺脫不掉的自我感動自我陶醉自我迷戀的陷阱。

有的人天生無法從人際關(guān)系中獲得安全感,無法真正地信賴別人——無論熟人、朋友、親密關(guān)系、甚至親子關(guān)系。并不是說不信任對方的身份或品行,而是更深的層面——對于關(guān)系和情感本身的不信任。

無法相信一段關(guān)系可以地久天長,牢不可破;無法毫無距離、毫無戒備、完全地信賴他人的關(guān)愛與靠近;無法在任何人面前暴露真實的、全方位的自己;也無法毫無顧慮,毫無保留地表達此刻真正的欲望和訴求。

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孤家寡人,或許我會再次念起他。

飛機客艙的電臺播放著70年代的老歌《Desperado》,這是一首關(guān)于逃亡和執(zhí)念、關(guān)于愛和悔的歌。

電臺有些雜音,老鷹樂隊沙啞的嗓音滄桑地唱著——

“Desperado,

Why don’t you come to your senses?

You’ve been out-riding fences for so long now.

Oh, you’re a hard one,

I know that you’ve got your reasons.

These things that are pleasing you can hurt you somehow.

Don’t you draw the Queen of Diamonds, boy?

She’ll beat you if she’s able.

You know the Queen of Hearts is always your best bet.

Now it seems to me some fine things,

Have been laid upon your table.

But you only want the ones that you can’t get,

Desperado.”

我傾斜在靠椅上,早已泣不成聲。心底莫名升起深深的悔意。

可我還是想要自由。

亡命之徒,寧愿放棄觸手可及的幸運,也要去追尋你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亡命之徒,你索要的自由到底是什么呢?自由只是人們說說而已啊...

亡命之徒,如果有人來愛你那該多好,可誰能抵的了刻骨銘心的孤獨。

我理解你。我也是你,我們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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