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生活的年頭不算長,17歲到北京讀大學,33歲和先生決定離開北京,一共16年。
北京有多好,可能說上幾天都說不完。最重要的是,我們把最美好最有活力的青春時光留在了北京。
但是,最終,我們選擇了離開。
我為什么離開北京
這個念頭的萌生大概在2011年
彼時和K哥還處在家中沒有小朋友的“單身幸福期”,只要是周末或節(jié)假日有時間,都會盡量安排郊游出行。北京的交通擁堵是出了名的。
有幾次印象比較深刻的經(jīng)歷。
我家住在西南五環(huán),有一次周末計劃好要去京郊東北云蒙山,基本路線是五環(huán)上京承高速,大概100來公里。周六早上7點多鐘出發(fā)。大概在中午十一點左右,我們還堵在五環(huán)京通快速路附近,大概三四個小時,行進了20公里。最關鍵的是,沒有出口可以下五環(huán)路。后來一路挪到了東四環(huán)出口,才勉強出來,只能就近去了一趟798,裝了一回藝術人,吃了一頓“那家小館”,然后灰溜溜的回程了?;爻桃彩且宦房穸?。傍晚到家時,兩個人都灰頭土臉,精疲力盡了。
很長時間以后,我們想起那次出行,還戲稱是“五環(huán)一日游”。
那時候,每天上班也都是路上一個多小時,遇到特別堵車,2、3個小時也不稀奇。K的單位遠,他主要開車;我則公交要三倒,坐地鐵也要三倒。疲憊不堪,是每天生活最真實的寫照。
我想,這樣的經(jīng)歷,在北京生活的年輕人肯定不陌生,每天那些在地鐵里的“生無可戀”臉,都是我的“同伴”。
北京給了我們夢想,給了我們機會,同時也剝奪了我們的時間和能量。
我們就曾聊到過,如果以后有機會,要找一個環(huán)境好的地方生活和工作。
看似痛苦其實決絕的決定過程
2013年,我懷了嘉寶。K因為機緣巧合,需要到云南工作一段時間。
我和家人留守北京。
我還記得2014年的那個冬天,幾乎每天都在霧霾中度過。大概是在1月份左右,有整整兩周時間,每天都看不見太陽,白天的能見度就好像黃昏的陰天一樣,不禁讓人產(chǎn)生一種‘世界末日’的錯覺。那時候,判斷今天天氣污染程度,就是從自己家的窗戶望出去,能不能看見樓下的小學校升國旗。
帝都從“首堵”變成“霧都”和“鬼城”。上班時,大家都在研究哪種型號的防霧霾口罩有效。在網(wǎng)上,空氣凈化器價格翻倍,斷貨;N95口罩斷貨。再后來,工會也開始給大家發(fā)口罩了。
我到云南工作以后,將這段經(jīng)歷講給昆明的同事聽,他們說,你說的也太夸張了吧,怎么可能?!
自己沒有寶寶的時候,還常安慰自己,大家都在這個城市生活這么多年了,雖然霧霾,但是也不太愿意離開,用我媽當時的話說,人家都能過,為什么你們不能過?
有了孩子以后,孩子很小,霧霾很糟糕,我?guī)缀醪辉趺醋屗鲩T。一方面擔心孩子的身體受到侵害,一方面又因為不能讓孩子更多的親近大自然而懊惱。
K每次回京,都會很明顯的咽喉腫痛,咳嗽。
我們天天關注各種關于霧霾治理的消息,國家有沒有出臺相關政策。工廠也搬遷了,汽車也限購限行了……可是,正如歷史所演示的那樣,工業(yè)化進程所伴隨的環(huán)境破壞和污染,需要犧牲幾代人的健康,要花費幾代人的心血才能真正的得到治理和改善。我們愿不愿意犧牲孩子的健康?
2014年開始,全家人開始頻繁地考慮和商量離開北京。
舉家搬遷并非易事。
我們放棄的,不僅僅是工作、在北京已經(jīng)有的房子、車子和熟悉的生活環(huán)境,我們還放棄了已經(jīng)建立了十幾年的社交生活。還有,那些看不見的但可能存在的發(fā)展機會。
然后,去哪里呢?
回東北老家?去沿海城市?還是……
云南的山水和人,給了我下決心的勇氣
K在云南生活工作了1年多,感覺到昆明十分宜居。每次回京,都會聊到云南的自然環(huán)境。我們兩個都產(chǎn)生了要不試著去昆明生活的想法。
好吧。那就去試一下。
天!直到現(xiàn)在,我仍然很難形容見到昆明這透藍的天空,大朵的白云,暢快地呼吸新鮮空氣時的激動心情。
每天可以騎自行車愉快地上班;可以和同事在長長的午休時間出去活動、逛街;可以走路去圖書館借閱圖書;可以在周末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孩子的變化更是明顯,原來的“小宅男”變成了“一個不愛回家的人”,結實了、長壯了、開朗了,會說“和媽媽一起出來玩,實在太開心了!”
我也不再是苦瓜臉,郁悶心。
真的生活在這樣好的環(huán)境中,我在北京所擔心的搬遷帶來的種種困難,甚至是我還能否順利就業(yè)等問題,都似乎不那么難以克服。
我會很高興甚至有些小得意地對朋友說,我在昆明。
大自然是神奇的造物主。
它給予了我們生命,也修復了我們受損的身心。
我們得到了滋養(yǎng),得到了能量,也得到了繼續(xù)前行的勇氣和對生活的愛。
好吧!我們要離開北京。
好吧!我們已經(jīng)踏上了離開之路。
美麗新生活,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