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次隨筆的天馬行空
那日天氣陰霾,我白日做夢,夢見了馬孔多連年的陰雨,奧雷里亞諾第二醉倒在情人的懷里,倉庫里稻谷發(fā)了芽,房屋坍塌,馬孔多尸橫遍野......
后來時空錯亂,我的潛意識搗破了馬爾克斯的臆想,場景從拉美飛回東亞,荷花盛開在村頭的水壩里,二十年前我從壩上掉下去過,自由落體,毫發(fā)無傷。壩不蓄洪,多年來倒成了垃圾場,荷花搖曳在垃圾之上,有多美麗就有多詭異。再后來,場景愈加荒誕,齒梳比高低、寵物說人語;水面作畫、里昂成貓;愛人在天河機場的雷雨里撐傘哭泣;愛恨、對錯、是非、生死共存,毫無道理可言。醒后天氣還是陰霾,無所事事便順手把夢記了下來,就連被傘遮擋的面孔也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上一個前夜,五百次的轉身絞碎了一場早有預謀的奔赴,你們各自潛入山海,說盡了平生最冠冕的話,你唯有自渡,也終于拿得起放得下。馬孔多的雨還是停了,美夢蜷起身軀,墜入無底,像兒時的自由落體,這次徹底落空。有點遺憾,我還是沒有坐上快艇,潛入山海。漁網(wǎng)無聲無息,荷花也無聲無息,livehouse也靜默了三年。絲絨綁扎高樓,鋼筋紡織衣裳,我混跡于牛鬼蛇神百鬼夜行的車水馬龍中,黑夜穿透防護服刺進身體,某一瞬間突覺這一切毫無意義。
昨夜夢里,里昂變成貓,凍死在傳說的下水溝。我嬲嬲一宿,閃避七天,就好像多年來泛濫成災的毫無針對的同情心正在慢慢的消逝殆盡,堅硬的外殼裹久了,冷漠會不知不覺穿透皮層紋理滲入肌膚骨骼,最終和柔軟的心臟融為一體。
我時常恍惚,仿佛置身于一個巨型的真空透明器具,隔著厚厚的玻璃目睹千奇百怪形形色色的人們手捧鮮花奔向我,唇紅齒白喋喋不休地叫囂著什么,可我雖拼了命,卻始終聽不清絲毫只言片語。
我開始告誡自己,要學會用順勢而為的價值觀去應付當下的人和事,把期望降低,把格局放大,不提原則,沒有底線,淋漓地偽惡或者偽善,享受存在本身,不帶情緒過夜,認真地看書,認真地學習,粉墨之后的自我暴露,苦難面前要有錚錚傲骨,永遠驕傲,永遠擁有別人可望不可及的自由靈魂,可誰不是這樣,二十四年游去,你才悟出的大道理不過是別人信手拈來的生存法則,漸漸的我在模仿習得中丟失了初衷,卻也會順手抹去他們酒后眼角流出的濫情的淚,皆因我深知,大家都有著同樣的孤獨,但是,這也只出于對淚水的尊重而絕非情誼的敬畏,沒有誰能成為誰的救贖,他縱情于瘋狂的黑夜,你陷身于冰冷的酒場,誰能比誰高貴。
可又是誰常贊你赤忱,憫你辛苦,愛你入骨,愿你幸福,任你遠游去看山川異域,歸來細說風月同天,拿愛澆灌你干涸的內心滋養(yǎng)枯萎的花。她種下玫瑰,燒成火,點亮蒼山洱海瀘沽湖,我猜你會在南方的煙雨里嗅到一絲北方的風,帶些許黃土的干澀和西瓜的甜。
五月末六月初,夏日有回音,無論乘坐什么交通。就算“信仰”損壞我,“愛人”離開我,但那里沒有流行病,所以你好克拉克,再見克拉克。
這個目之所及的世界機械地轉動著,代碼編程勾勒的思想,鋼筋混泥土打造的心房,某一瞬間我怕自己寫不盡洱海的風和蒼山的雨,以及彎腰匍匐跪拜過的佛塔和邊走邊唱邊脫掉的外衣。信仰損壞,浪漫致死!
“再也不會去麗江,再也不會走在那路上”
只有去過麗江才能在趙雷的歌聲里體驗到深切的共情。煮米線炒米線涼拌米線豆花米線土雞米線沒幾塊土雞,一杯長島冰茶就著三杯白開水下肚,駐唱歌手唱起改編了不下十個來回的漠河舞廳,曲不成曲,調不成調。酒后一個人漫步古城里,在一米陽光的門口撿了一束被人丟棄的玫瑰燒成火。一位長得賊帥的山東小哥把他的金毛借我拍照,我天生與狗投緣,金毛被我各種擺弄慵懶至極,目光呆滯。
拉市海下起小雨,穿梭在濕地東園沉溺煙雨中,頭發(fā)濕了又干,所幸妝沒花,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乘船聽藏家大哥清唱可可托海的牧羊人,茶馬古道周邊的黑馬場猖獗,任其再巧舌如簧也未能說動我買票,我與他們笑著周旋,“我家在西北,從小騎馬上學,早倦了”??蜅@习迨莻€東北人,他說他寫小說,里面有關于河西走廊的大篇幅描述,寫好了還要給我看,我們加了微信,后來忘做核酸,也多虧他,幫我聯(lián)系麗江走大理,大理走昆明的私家車。
沿著麗大高速,經(jīng)過下關市區(qū),晚上十點多到的大理,下著小雨,客棧老板打著傘在門口等著。大理沿海公路的風,吹過來都是春天的味道,五十九歲的白族大爺開車載著我繞洱海一圈,他跟我聊起南詔王朝和吐蕃王朝常年的戰(zhàn)亂和惡龍吃人的傳說,還有改革開放以來包產到戶喜洲雙廊的各種支柱產業(yè)的迭代更新,從下關的房地產開發(fā)到大理的旅游業(yè)一同受疫情影響之后的漸衰漸起。花鳥市場的崩盤和平地而起的高樓大廈都仿佛在靜默地訴說著歲月的流逝,他一路都在感慨這個時代的變遷。還有提起子女在國企上班工作穩(wěn)定待遇頗高時流露出來的一絲快樂和滿足。
雙廊古鎮(zhèn)靠海而興,餐飲住宿街拍歌舞娛樂一體,整個小島在普通安卓自帶的4800萬像素的鏡頭下都好似一幅不帶濾鏡的寫意山水畫,恬靜與放肆共鳴,海風和驕陽一起。各色甲殼蟲租車和靠岸的輪渡靜謐在五月末期的爽朗午后。小普陀、觀音廟、將軍祠、見佛必拜,一步一叩首,虔誠至極,雖我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才村碼頭旁的洱海生態(tài)走廊南北長約四十公里,我租了一輛自行車,騎車走走停停,和沿途的旅人一起互拍游客照,近岸處可以釣魚,遠一點的隔著一灘雜草茂盛的濕地,幾棵郁郁蔥蔥的歪脖子老樹枝頭偶有白色的海鷗盤旋飛過。蒼山腳下的白族村落錯落有致,一到傍晚時分便云霧繚繞起來。蒼山十九峰,半圓狀將洱海環(huán)住,人們穿梭其中,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相傳崇圣寺三塔千百年來風雨不倒,應疫情防控要求不售門票,滴滴師傅十五塊錢載我古城三塔生態(tài)走廊三頭跑,還告誡我門票死貴,別進去花冤枉錢在外面拍幾張照片就好。三塔附近的涼拌米線超級好吃簡直物美價廉到爆,賣粉的阿姨問我要小份中份還是大份,我說我餓了要大份,阿姨和我絮絮叨叨說好多“小姑娘出門在外多不容易呀,阿姨早年也經(jīng)常去外面跑,我給你換個大碗哈”,又給加量又各種混搭,我不好意思浪費了心意,硬著頭皮吃地一干二凈。
市內往機場的公交五點半就停了,提前沒有安排好行程,走到半道只能打車過去,貧窮讓我實在不想多花那個錢,瞅著公交站附近的共享電動車,太厲害了自己,從來沒有騎過,第一次上手竟然可以騎著電動車穿梭在大理市內的紅綠燈路口直至沒電被迫停下來。
聽著麻園的“昆明”漫步昆明街頭邊走邊吃,四季如春的昆明高樓林立,西南聯(lián)大舊址博物館不開放,文化巷的美術展適合拍照,老街的商業(yè)化氣息撲面而來以及南屏街頭的獻血車,想一出是一出要不是沒帶身份證,差一點就去無償獻血。
就這樣,我在相對自由的成長空間里放逐自己,不屑于再去傾聽旁人關于是非對錯的評述。然后在這茍延殘喘的日子里尋找存在的意義,用似是而非的大道理進行自我革命,這么多年來,一直在盡力做一頭特立獨行的豬,冷漠與熱忱一起,尺墨度量下的相對叛逆,出世于浪漫理想,落俗于人情世故,然后朝碧海而暮蒼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