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理想繞過三旬,最大的喜樂,莫過于遇見一個人,甘愿陪你虛度時光,虛度短的沉默長的無意義,消磨精致而蒼老的光陰。
我一直在尋找,期待著另一種可能,想象著,一種相似的人生,沒有所謂的規(guī)律守恒,卻撞見了另一個清冷而孤獨的靈魂。很高興,遇見你,在那些無能為力的日子里。
遇見你的那天,天空中飄著雪,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種接近死亡的白色中,路上很少的行人,也在一點一點地消失,靜謐,安然,空洞……
走在街道上,一種巨大的孤獨感裹挾著風雪,慢慢地將我吞噬,手上攥著的轉(zhuǎn)學通知書,有些潮濕,不甘和遺憾試圖將我推入更深的孤獨中去,我的城市,不多久,便要說別離,叫囂著要去的遠方,所謂的更好的教學環(huán)境,說到底只是另一個陌生的城市,不過是換了另一種方式繼續(xù)孤獨,可笑的是,這里好像也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地方,除了那一大堆的好奇和疑問,還有那個愿意陪我一起虛度時光的人。
最后一次繞著這個湖堤,居然有些不舍,一年的時光,轉(zhuǎn)眼間就要畫上句號,縱然心不甘情不愿,卻只能咬牙服從,有時候會很生氣,氣大人們的自以為是,氣年少的無能為力,不由自主。
趴在圍欄上,看著雪蔌蔌地落在結了冰的湖面上,一點一點融化,樹木丑丑的,裸露著黑褐色的皮膚,不知道冰下的游魚怎么樣了,那么自由的生物,會不會被寒冷牽制,像我一樣,只能聽從安排,連掙扎都不能。想著想著,一不小心就出了神,連身邊什么時候多了個人都沒有發(fā)覺。
我好奇地抬頭打量著這個似曾相識的陌生人,她的眼眸有些深邃,長長的睫毛,眨巴眨巴的,像是要說話,她卻并沒有開口,微瞇著眼睛,一直朝我微笑,不自覺地彎成一道橋,上點色,說不定會變成一道彩虹。我也禮貌地微笑回應,思忖了半天,囁嚅了一句“我見過你,在學校?!彼c點頭,也朝湖面看去,卻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我一下子就慌了,立刻收斂了笑容,眼睛瞪得大大的,驚訝和好奇堆在臉上難以掩飾。她看著我,依舊微笑,不緊不慢地念著李元勝的《我想和你虛度時光》。那一瞬間,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這一年來的遺憾好像都變得圓滿。
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在學校貼吧里認識了一個人,年紀相仿,興趣類似,愛好雷同。在無數(shù)個孤單難眠,輾轉(zhuǎn)反側的夜晚,我們分享著彼此的故事,抱怨著現(xiàn)實的喜怒哀樂,我們互相安慰,互相取暖,在對未來茫然無措,無能為力的時候,我們隔空以茶代酒,聊音樂,談文字……我們都相信,何以解憂,唯有文字和酒,我們描繪著色彩斑斕的愿景,想象著無人能懂的自由,笑著,哭著,并痛著。父母只是物質(zhì)的提供者,學校是名譽的復制廠,老師,同學,都中了成績的魔咒,沒人知道,我們的生活到底有著怎樣的孤獨和乏味。
一年來,我們都很默契,誰都沒有提出見上一面,不是沒有好奇和疑惑,只是,我們都害怕,有些情愫見到陽光遇見空氣,就會蒸發(fā)。
我收到過她寫的很多文字,偶爾用信件裝好,大多時候,都是一張半頁的作業(yè)紙,唯一不變的是,從來沒有地址,沒有署名,只有我熟悉的代名詞。
每一次,都感覺她離得很近,我嘗試著去推翻那堵墻,卻又發(fā)現(xiàn)原來和她的距離好遠好遠,我知道她一直在,只是安靜地像空氣。我們的相處像捉迷藏似的,只是找的人永遠是我。我會和她分享這湖里的游魚,給她看滿目青翠的綠植,和她吐槽父母的自以為是,抱怨同學的自私冷漠……每次,她都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她只顧聽,我只顧說,她也不急著去安慰,總會有無數(shù)個小故事,總能有講不完的冷笑話,最后都變成了點點滴滴的關懷,溫柔地安撫著我的小情緒,壞脾氣。
兩個孤獨的靈魂相遇,所有的話都成了負累,我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望著彼此微笑,聽著李元勝的詩,虛度著時光,就很美好。讓光陰替我說聲,遇見你,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