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洵《漢水河畔》(學英語的故事)<2>

2. 潘氏英語

潘氏英語的起源,與基督教在中國內(nèi)陸的傳播、洋務(wù)運動和辛亥革命是密不可分的。

辦學理念

1871年,美國圣公會在武昌創(chuàng)辦文華書院。隨即圣約翰教會學校成立,幾乎全部由洋教師執(zhí)教。

潘大鵬(曾祖父),漢口人,就在那里做義工。他耳濡目染,勤奮好學,日漸精通英文。直到民國成立以后,中華民國臨時憲法中保障了宗教自由,加上當時很多革命人士以及支持革命的人也是新教徒(如孫中山、宋教仁、廖德山,以至后期的蔣介石和張學良等),因而在民國以后新教的發(fā)展比清朝時好,直到1949年中共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基督徒人數(shù)近70萬人。

我的曾祖父去世的時候,我剛會走路。我曾經(jīng)問祖父:“老爺爺在教會里學英文,用的是什么教材啊?”

“英文版的《圣經(jīng)》?!弊娓覆患偎妓鞯馗嬖V我。

我唏噓不已,感嘆道:“什么基礎(chǔ)都沒有,上手就是厚厚的一本英文版的《圣經(jīng)》?語音也沒有,語法也沒有,可能學好嗎?”

爺爺搖著頭,說:“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彼D了頓,說:“早在1780年,英國就有了主日學(Sunday School)。主日學是基督教教會于星期日早上在教堂內(nèi)進行的宗教教育,但形式多樣化,除查經(jīng)、傳道以外,指定洋教師或牧師任教,從廣義上進行普通教育。”

我窮追不舍地問:“您知道當時的教學情況嗎?”

爺爺略有所思,講道:“我父親常常跟我講起。那個年代學英文,需要很大的耐心。學習工具只有毛筆、紙張,再就是耳朵、嘴巴、眼睛和手。每個單詞由洋人領(lǐng)讀。學生必須對照文字把聲音記下來。”

是的。那時的學習條件不如現(xiàn)在。到了我爺爺這一代,他見過打字機,聽過收音機,直到1984年臨終前夕,才見到我在大學英語教研室配發(fā)的錄音機。他撫摸著這機器,幽默地說:“嘿,嘿,是個學英文的好東西??!這玩意原來只有國民黨的保密局里才有?!?/p>

1898年4月,張之洞撰《勸學篇》,提出“中學為體,西學為用”,在湖廣、兩江總督任上,頗得一部分具有維新思想的知識分子好感,并任用其中一些人充當幕僚。潘大鵬由于英文的功底,頗受張之洞青睞。潘大鵬時任美孚洋油湖北省總代理,直接與洋人打交道??芍^得心應(yīng)手。

民國時期的教會

1900年,潘大鵬得子,取名潘際澄(祖父)。1911年,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干事王正廷出任武昌起義中華民國軍政府湖北都督府外交次長。潘大鵬出任首席翻譯。1906年(光緒32年),武昌美國圣公會牧師胡蘭亭宣傳反清革命主張。潘大鵬是他的追隨者。當年,武漢的租界很多洋人。能夠交流的中國人太少。請他幫忙的人太多。實在應(yīng)接不暇。這一年,潘大鵬萌發(fā)了辦學的念頭。他發(fā)現(xiàn):會英語與教英語是兩碼事。他決定,第一步培養(yǎng)兒子潘際澄學英語。

民國時期的英語書

當時的英文書籍只有兩個來源渠道:外國人帶來的原版書和上海商務(wù)印書館的出版物。潘大鵬開始用感性的辦法教兒子認識實物名詞。認讀、拼寫單詞打開了潘際澄學英語的啟蒙之門。后來,有人慕名而來學英語,最后門庭如市。人們隨口一說“到潘氏英語去上課?!?/p>

潘府附近的街景

由于刻苦鉆研和日積月累,潘大鵬總結(jié)出了一套規(guī)律性的方案,開始在自己家里教學。他認為:詞生句,句生段,段生篇。第一步,就是詞的拼讀拼寫規(guī)律,完全可以本土化。中國人自己可以傳幫帶,無需洋人介入。

拼讀法側(cè)影

經(jīng)過長年累月的沉淀,他發(fā)現(xiàn):英語句子的邏輯思維表達模式只有27種。于是,他提出了《45169句法》的構(gòu)想。用他的話說:27個句型就擺在那里。熟練掌握詞的替換,無論是口語、寫作,都是a piece of cake。

然而,一個人精通英語,不一定就是教學的一把好手。課前的充分準備尤其重要。同時,先生還要學會換位思考,多站在學子的角度感受效果。就這樣,一塊黑板幾支粉筆,還有桌椅板凳,引來了熟人朋友、街坊鄰居的圍觀。不過,義務(wù)教學,不收任何費用。這算得上是中國史上最早期的英語培訓。

私塾舊貌

潘際澄成人后,被舉薦到國民政府從事外事和外匯業(yè)務(wù)。1938年,得子,取名潘思耀(父親)。他又教兒子學英語。

到了第二代,潘際澄又進一步創(chuàng)新,在細節(jié)上彌補了第一代的不足。他提出了《詞序法》:即各種詞性的排列原則。

新中國成立以后,潘際澄退休。迫于政治形勢,潘思耀改學俄語,在小學任教語文。1962年,得子,取名潘洵。

到了第三代,由于具有深厚的漢語根基,潘思耀尤其注重英漢雙語的轉(zhuǎn)換必須‘信實達意’。他提出了《寫作口訣》,即文章的謀篇布局、句子之間的合理過渡、段落隨中心的層次列表等等。

1972年,我(潘洵)讀三年級。這一年,尼克松訪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開播“英語講座”。祖孫三代又燃起學英語的激情。潘際澄有一天晚上,在飯桌上說:“孫子啊!嚴格來講,你應(yīng)該是‘潘氏英語’的第四代傳人!”

10歲的我開始肩負起繼承和發(fā)揚“潘氏英語”的歷史使命。但是,真正學英語的黃金時間是在鄉(xiāng)下。因為,隨父母上山下鄉(xiāng)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其中,上演了一幕幕人間故事。1977年,全國恢復“高考”。在讀初三的我,由于長期在書香門第耳濡目染,學業(yè)上異峰突起,區(qū)、市、省英語競賽均獨占鰲頭。始見小有名氣。

作者在大學執(zhí)教

1980年,我高二畢業(yè),5月被武漢理工大學(原武漢水運工程學院)破格聘為“中國當代最年青的大學英語教師”。從1981年起,我埋頭治學。全國大報小刊,使我聲譽雀起,著書立卷數(shù)10部。1984年,處女作《英語速成十步法》出版,一度洛陽紙貴。面對不斷地邀請,我的英語演講足跡遍布湖北省。

作者在武大攻讀雙科

1985年,我考入武大,攻讀英語、國際法雙科。1988年,我大學畢業(yè),在武漢市政府主管中外合資企業(yè)和勞務(wù)輸出工作。1990年,湖北人民廣播電臺開播英語講座1年。我自編主講,直接影響全國700萬熱心聽眾。1992年,我自編自導自演電視教學片《Smith in China》,在全國巡回播出。

創(chuàng)辦培訓學校

1998年,我創(chuàng)辦攀尋英語學校。1999年,加盟前武大校長劉道玉創(chuàng)辦的新世紀外國語學校。2002年,“潘氏英語”正式浮出水面。至此,“潘氏英語”第四代傳人的我已是桃李滿天下,學生數(shù)以萬計。2009年,我進軍互聯(lián)網(wǎng),著手‘英語網(wǎng)’。

我為什么要寫這么一部自傳體的小說呢?

《漢水河畔》通過一個英語教師的自述,緬懷那些逝去的先輩們。它銘記一段真實記錄的中國歷史(a true period of China's history);帶給讀者一個感人肺腑的平凡故事 (a moving story about common people);展現(xiàn)一套完整的英語學習過程 (a detailed course of English learning);打造一部新穎獨到的創(chuàng)新作品 (a creative works with unique thou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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