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二）

總是想起兒時和大山的故事，莊稼人的生活在土地里，在那些充滿腳印的田坎里。作為孩童的我，自然生活的娛樂和歡笑都在大山里，河溝里，與牛羊漫步的山間，與小伙伴相約的曬石板上（農(nóng)家用來晾曬糧食的一塊大的石板）。

早晨天還沒亮，父母匆匆出門開始一天的忙碌，而我夾帶著前一晚剩下的餅從牛圈里帶出老牛，她可興奮了，動作嫻熟地湊近我的身旁，我把牛繩盤在她的角上，喂了她兩把上一晚沒吃完的草，一起顛一巔的就出門了，到了大路上就都是我們同村的孩子，都牽著自家的牛。我們的目的地是離村子大概兩公里的一處高地，哪里是類似斷塊山的結(jié)構(gòu)，一旁是絕壁，從側(cè)面的小路可上到山頂，而山頂便是一片很大的草原，最適合放牛了，這里也是牛羊們的天地，吃不完的草，可以自由奔跑，熱了，陰涼處還有大樹和一些水坑，是臨近的小山谷平時曬不著太陽留存下來的。大樹下有一塊大石板，足夠我們一行小孩子玩耍了，大家三五成堆，玩起了各自的游戲，有打撲克的，有下“走田”的（就是畫一個田字? 每人三顆子，把對方的子一個一個的逼到田字四個方向的角落就算贏），還有偷牛（也是一個抓石子的游戲，分十五、二十顆兩種，還可以更多，視人數(shù)而定，手背起所有的子，地上會灑落很多子，堆成各種組合，再看看手背上剩下幾顆，然后分別放在你認(rèn)為可以一下子抓起來的組合中，我們習(xí)慣性是 三、五、七、九奇數(shù)組合，每抓起來三顆便拿一顆出來放在自己的手里，到最后看誰抓的子最多，就算誰贏，數(shù)量最少的人必須學(xué)牛叫，因此也把這個游戲叫偷牛，真是趣味極了。）

游戲玩的差不多，大家中午一般都不會回家，就在石板上休息，牛兒們也都很聽話，各自在陰涼處乘涼，或者站著咀嚼反芻上來青草，慢悠悠的看著四周，享受著那一刻的陽光與懶散。山頂?shù)纳綁K之間偶有縫隙，會流出些積存的雨水，經(jīng)過樹木根系和土壤的凈化，可以直接飲用。大家把樹枝盤成環(huán)狀帶在頭上，躲避夏日的炎熱。有時候躺在草坪上，總會看著藍(lán)天幻想外面的世界，站在高處看遠(yuǎn)處的山海，一層波浪，又一層波浪，藍(lán)紫色的空氣透露著大海的翻騰與溫暖。

一天的時間過得飛快，我們帶著各自的牛走在回家的路上，牛兒們似乎很不舍得離開那個地方，回頭望著許久不移動步子，等到再轉(zhuǎn)回來發(fā)現(xiàn)她們那可愛的嘴角揚(yáng)起微笑，大眼睛盯著你，沖你貼過來，親切極了。有時候走累了，也會騎著牛的背上或者脖子上（一般不會騎牛，因為從小和他們玩大的，已經(jīng)是自己的好朋友了），牛兒很懂事，會低著頭，讓你踩著他的牛角上去背上，然后大搖大擺的就走回去了。傍晚時分，再給牛媽媽添些新鮮的草，小牛犢最是可愛，調(diào)皮著跳來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