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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薄云天
——《水滸》英雄之魯智深
魯智深,原名魯達,本是渭州小種經(jīng)略相公手下的一名提轄,掌管軍中紀律、訓練、賞罰等事務,并督視捕捉盜賊,確保治境平安,算得上是一名官員了。
可他注定是做不了官旳。
那天,他在街上閑逛,在一間茶館里遇到了九紋龍史進。他久聞其名,看他像是一條好漢,便邀請他去吃酒。在去酒肆的路上,他們又遇到了打虎將李忠。李忠也是史進的師傅。于是魯達就把李忠也拉上,一起到酒店喝幾口兒。
三人來到潘家酒肆坐下,安排酒保上酒。一邊喝酒,一邊說些閑話,較量些槍法。他們正說得高興,突然聽到有人哭泣。那哭泣聲時斷時續(xù),攪擾了他們的酒興。魯達便焦躁起來,要找酒保的麻煩。酒保不敢怠慢,急忙跑過來解釋。經(jīng)過酒保的一番解釋,他們這才知道,那哭泣的是個女子,姓金,名翠蓮。魯達就讓酒保把那個女子叫過來。詢問之后,他們知道了緣由,原來金家父女受到了一個姓鄭的屠夫的欺凌。
鄭屠是個姓鄭的屠夫,因為店里的生意好,賺了幾個錢,有了一些勢力,就飄飄然起來,號稱“鎮(zhèn)關西”,做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情。
一天,他看上了一個叫金翠蓮的女子,便使強媒硬保,不花一文地娶了她。此后不久,這事被他的大老婆發(fā)現(xiàn),就把金氏父女趕了出來。趕出來已就罷了,娶金翠蓮時原本一文未花的鄭屠,卻反過來向金翠蓮討要三千貫的典身錢。金氏父女爭執(zhí)不得,只好出來賣唱,湊錢還債。但畢竟心里冤屈,又加上近來生意不好,不免心生悲戚,所以就哭泣起來。
魯達聽說緣由之后,當時就跳了起來,要出手打人。史進、李忠將他抱住,勸了三五回,這才讓他忍住心中的怒火。與史進、李忠告別之后,魯達回到自己的住處,忍了一夜的氣。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出手了。先是把金氏父女安排妥當,然后就去找那個鄭屠,只三拳便要了那個號稱“鎮(zhèn)關西”的鄭屠的小命兒。
如此一來,官兒自然是當不成了,他輾轉到了五臺山,做了一名和尚,智深便是他的法號。對于魯達來說,做“和尚”卻是“苦差”。我們知道,做和尚是有許多戒律的,什么七戒八戒的,規(guī)矩實在不少。其他的倒沒有問題,只是要整天地坐禪,還不得吃肉,更不準喝酒,這就讓智深忍受不了啦!好歹忍耐了一陣子,但終究還是酒癮發(fā)作,于是就大鬧五臺山,上演了一曲好戲。如此一來,五臺山是呆不下去了,最終被智真長老發(fā)送到東京的大相國寺。
說到這里,我想多說兩句閑話。魯智深上五臺山完全是被逼的,是一種權宜之計。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做和尚是怎么一回事,也沒有做一個和尚的心理準備,更沒有長期做下去的打算。由此看來,歷史上那些說他采取的是一種與眾不同的修煉方法的人,都是扯淡。
再說魯智深下了五臺山后,途中路過一個村子,名叫桃花村。恰好碰上了“小霸王”周通強娶民女。于是他就妙說姻緣,將周通一頓痛打,解救了劉太公的女兒。這實在是一段妙文,讀來讓人解頤,只可惜我不能贅述。
此后,他便到了東京,進了大相國寺,被長老安排去掌管菜園。遠離寺廟,沒有了清規(guī)戒律的約束,日子倒也過得清閑,算得上一個好去處了。只是后來的某一天,他又結識了林沖,讓他的這種暫得的清閑再也無法繼續(xù)下去了。
那林沖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武藝了得。魯智深和他不期而遇,便一見如故,和他成為兄弟。不料林沖突遭橫禍,被高俅陷害,吃了官司,差點丟了性命。虧得魯智深出手相助,并多次幫助他化險為夷。在野豬林,他揮舞禪杖,解救林沖于危難之中;在滄州道上,他千里送林沖,好歹保全了林沖的性命。
這場變故之后,連和尚也沒法做了,便只能流落江湖。先是到了二龍山,最后上了梁山。不久,又聽說史進有難,他便又出手了。這一次,或許是救人心切,他有點沖動,背著禪杖,只身一人赴西華州,獨闖府衙,差點送了命。
讀魯智深,我很輕松,也很快樂。他面惡心善,耿直之中不乏精細,暴躁之中不乏冷靜。他做事不猶豫不后悔,見義勇為,該出手時就出手,實在讓人敬佩。他的口頭禪是“吃我三百禪杖”。他的那條禪杖,據(jù)說重六十二斤,如果真的吃上三百,那可真的“要命”。但你大可放心,智深心中有善,殺人絕對是講原則的,從不濫殺無辜。即便是可惡如董超、薛霸,也能在他手里逃得性命,更遑論他人呢?如果說武松為人處世的準則是出于個人情感,那么魯智深則依據(jù)的是“義”。這個“義”是人間的道義,是以善良和公正為基礎的人間法則。智深心存道義,義薄云天。佛說,心中有善,便能立地成佛。我們只要明白了這一點,就不難理解五臺山上的智真長老為什么會斷定魯智深必成正果了。
與智深“相識”是我的榮幸,我真的很想有這樣的兄弟。但我真的不知道,像我等凡夫俗子,能入大師的法眼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