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典殘頁 第三章 覺醒

三天。

臨淵城茶樓里的說書先生都在講這件事。

"聽說了嗎？蔣家要在族比上公然退婚！"

"嘖嘖，蘇家這次是真完了。當(dāng)年蘇星河何等英雄，如今兒子連凡人境都沒踏入……"

"可憐啊。"

蘇夜從茶樓門口經(jīng)過，聽了一耳朵，沒停。

族比還有三天。

這三天他幾乎沒合過眼。白天修煉，晚上看筆記，餓了就吃蘇晚端來的干糧，渴了喝幾口涼水。

偏執(zhí)。

他自己知道。但停不下來。

一閉眼就是父親的臉。父親拍他肩膀，說"等我回來"。然后走了，再?zèng)]回來。

他不想再等誰了。

也不想再讓誰等他。

——

"少爺。"

蘇夜轉(zhuǎn)過身，看到福伯站在不遠(yuǎn)處。

福伯頭發(fā)全白了，背也駝了，走路慢慢悠悠，像一棵老樹。但他看蘇夜的眼神沒變，還是那種又心疼又擔(dān)心的樣子。

從小看著蘇夜長大的。三年前蘇家敗落，仆人們走得走、散得散，只有他留下來。

"少爺，老奴聽說了一些消息……"

"說。"

"蔣家這次請(qǐng)了外人坐鎮(zhèn)。還有……蔣青云突破了。凡人境三級(jí)巔峰。"

蘇夜點(diǎn)了點(diǎn)頭。

凡人境三級(jí)巔峰。距離覺醒一步之遙。在臨淵城這種靈氣稀薄的地方，這速度算得上驚人。

"少爺，老奴覺得……"

福伯欲言又止。

蘇夜看著他："你覺得我該跑？"

福伯張了張嘴，沒說話。

蘇夜笑了一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

他轉(zhuǎn)身走了，留下福伯一個(gè)人站在原地，連嘆了三口氣。

——

夜里，蘇夜盤膝坐在床上，開始沖擊凡人境三級(jí)。

源氣在丹田里翻涌，像一鍋煮沸的水。他能感覺到境界的壁壘——那是一堵看不見的墻，堵在突破的路上。

"破。"

他低喝了一聲。

源氣涌上去，撞在墻上，被彈回來。再涌，再彈。

一次，兩次，三次……

額頭上的汗滑下來，滴進(jìn)眼睛里。澀得疼。

但他沒停。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往外冒：父親的臉、蔣天雄的臉、蘇晚的哭腔、福伯的嘆息、祖宅里的霉味……

你憑什么覺得自己能贏？

凡人境三級(jí)巔峰，你才二級(jí)。

三年了，你連凡人境都沒突破——

"閉嘴。"

他咬著牙，又撞了上去。

"轟！"

壁壘碎了。

那股勁兒沖進(jìn)丹田里，把源氣種子撐得暴漲。蘇夜悶哼一聲，感覺身體像被撐開的氣球，脹得厲害。

但還沒完。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丹田里的銀光還在漲。不是突破后的平穩(wěn)，是失控的暴漲。

糟了。

蘇夜臉色一變。他太急了。境界剛剛突破，身體還沒適應(yīng)，根本承載不了這么多源氣。

膨脹感越來越強(qiáng)。血管在跳，骨頭在響，像有什么東西要從身體里掙脫出來。

"停……停下來……"

他試圖壓制，但壓不住。源氣像野馬，拖著他在懸崖邊上狂奔。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shí)候——

識(shí)海深處，那張殘頁輕輕一震。

一道溫和的銀光從那里流出來，順著經(jīng)脈往下走，所過之處，暴漲的源氣被一寸一寸地?fù)崞健?/p>

像有人在他體內(nèi)鋪了一條路，讓亂竄的水流乖乖往河道里走。

蘇夜愣了。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父親的筆記里沒寫過。但他感覺到了——是源典。源典在幫他。

銀光沒入丹田，與那團(tuán)暴漲的源氣融為一體。然后，整個(gè)丹田都安靜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有汗，但手不抖了。

力量在身體里流過，比之前強(qiáng)了不止一倍。

"這是……"

他閉上眼，感應(yīng)了一下。

然后猛地睜開。

覺醒境。

他到了覺醒境。

——

蘇夜坐在床沿上，愣了很久。

三天前他還是凡人境二級(jí)。三天后，他到了覺醒境。

這個(gè)速度……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父親筆記里寫的"修煉速度提升十倍"，指的應(yīng)該是凡人境。他現(xiàn)在懷疑，那只是保守估計(jì)。

源典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蔣青云，凡人境三級(jí)巔峰。

他，蘇夜，覺醒境一級(jí)。

三天后的族比，勝負(fù)已定。

蘇夜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fēng)吹進(jìn)來，帶著涼意。

他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起父親信里的話：

"父親相信你。"

他攥緊拳頭。

"我也相信我自己。"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