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愛玲迷上這本書是一種因緣巧合,當時在父親張廷重書房里看書時,無意識發(fā)現(xiàn)的,估計張廷重也在翻閱此書,擺放在書桌上沒有收拾,于是就有了后來的許多故事。這本書是清末鴛鴦蝴蝶派作家韓子云用蘇州方言寫成的章回小說,描述了當時上海青樓女子的生活。在民國時有相當?shù)淖x者群,胡適也極為推崇這本書。
轉(zhuǎn)型的時代,關于就業(yè)、關于發(fā)展、關于未來的一切,都需要有新式知識的,受過正規(guī)學業(yè)教育的人才,他們才會是社會真正的中流砥柱,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舊式的夫子要想混入上流或者今后的白領階層,道路越來越窄,越來越困難,所謂的復合型人才必定會成為熱門的搶手人物。1934年,順應并明白了新式教育重要性的張廷重將兒子送入了協(xié)進小學就讀,因為張子靜有一定文字基礎,經(jīng)過文化測試后直接插班進入五年級學習。而只相差一歲的姐姐張愛玲,同時已經(jīng)升至了高一,就讀于圣瑪利亞女中,這所學校是美國教會學校,和圣約翰大學附屬高中(中西女中)屬姐妹學校。學生全部住校,學費也很昂貴。之所以張愛玲就讀了這所學校,其實后來,張愛玲從母親的碎語無心中明白了許多初衷,黃逸梵一直最疼愛這個女兒,一心想通過良好的教育為孩子創(chuàng)造一個美好的未來前景。二則是該校多是名媛淑女,她們的舉止言談會對張愛玲的成長起到潛移默化的引導作用。最重要一點是黃逸梵打定了主意要出國,出國便想帶著張愛玲一起去,而這樣的教會中學除了有西式教育的優(yōu)勢外,更重要的是可以獲得推薦外國留學的機會,這初衷,或許黃逸梵真琢磨了許久,才下定了這樣的決心。可嘆天下父母心!這個入學條件不單是自己有這個資質(zhì),還有張愛玲不了解的、黃逸梵獨自知曉的原因在里面,有些事當浮出水面時,或明白坦然,或佯裝不曉。生活就是這樣,懂得、在乎就會拖累人的心思,何不作糊涂,任由之?
按道理,這樣的日子過下去,對于張愛玲姐弟倆還是不錯的,畢竟有人疼有人管。張廷重是懂文會文之人,與孩子們是有些交流溝通的共同語言的,全家對于嗜書這愛好保持高度一致,家里學習氛圍相當不錯,與人沁香、醇厚的書墨氣韻。
中國有一則《塞翁失馬,焉知非?!返脑⒀怨适?,啟人深思。
我們在安寧里麻木地感受一切越來越好時,或許就已經(jīng)醞釀了悲哀的苗頭。
到了1933年,上海的房產(chǎn)升值了,一下子讓張廷重重新定位了身份和身價?,F(xiàn)在的社會里,我們當下隨處一抓,這有一處房產(chǎn)的多是居民,有兩套房產(chǎn)的可能是有固定收入的單位人,如若你有了三套房產(chǎn),那么你一定是一個有資產(chǎn)的人了,不論你是做什么的,都是進入了小康社會。當然,我們這里說的房產(chǎn)不是鄉(xiāng)下的小瓦房子了,是指一定繁榮的中等城市以上的房屋。張廷重有房產(chǎn),不只一套吧?我們已經(jīng)從上文中提到了好幾處住過的洋房了。他的房產(chǎn)是高檔的,大多處于貴族區(qū)或富人區(qū)的圈子里,所以,這樣的房產(chǎn)不增值,絕說不過去的,說看漲就看漲的行情,誰也關不住喜悅。于是,增了厚膀子的張廷重身板總算硬了幾分,和富親戚們走動也多了。其中,有三家走得最近、最為頻繁。其中一位在銀行做事的親戚,將張廷重介紹給了日商住友銀行的華買辦孫景陽做助手,處理與英美銀行和洋行業(yè)務的書信往來。張廷重在津浦鐵路局做過英文秘書的,處理英文商業(yè)信函等事務還頗內(nèi)行,輕車熟路,上手也快,算是勝任和稱職。這外商銀行的華買辦,其主要業(yè)務就是做投機、買賣股票、債券等。張廷重在這樣的工作崗位上耳目暈染,也學到了許多實務,收獲不小。
這是幸運砸中了張廷重的頭,攤上了好事。別急,或許還有更大的幸福在后面等著呢。當然,對于他的家庭、對于張愛玲姐弟倆是否算好事,還需要慢慢去看,去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