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可十全,誰人三不朽?如王陽明,言良知之學(xué),但觀其做事,殺孽過重,三不朽名不副實,如曾國藩,一部家書代代傳,但觀其做事,似乎與三不朽,仍然相差甚遠。
但世人何以以三不朽譽之?我想,他們雖未真正做到此三不朽,但他們著書立說、救民揚善,雖偶有不當(dāng)之處,但實則已然大不易。
夢龍先生素以“三言”揚名于世,而《馮夢龍傳奇》中他的訴求在于三不朽,三不朽者,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集于一身,可謂完人,可為圣人。
這是老子的觀點,也是以后文人的評價標(biāo)準(zhǔn),也是所有有志向之人的最高理想,馮夢龍也不例外。
所以當(dāng)他經(jīng)人舉薦,以六十高齡出任福建壽寧縣令之時,他欣然前往,而且他是帶著六只裝滿大石頭的箱子去赴任的,讓百姓放心,自己是帶著金銀來的,絕不會搜刮民脂民膏。
到任前,壽寧剛經(jīng)倭寇洗劫,百廢待興,前任縣令不顧百姓,舉家逃亡,縣丞戴營率領(lǐng)百姓逃亡,救活了不少生靈,百姓皆愿上書州府奉其為縣令,馮夢龍作為縣令,自然受到戴營的些許不悅,而他到任后,他聽說,壽寧有三患,匪患、虎患、倭寇,又聽說土匪頭子精通制作捕虎籠子,不以自身安危為念,親赴匪巢,勸其鎮(zhèn)守關(guān)隘,以御倭寇,以捕猛虎。又重修學(xué)宮,修筑堤壩,傳良知之學(xué),言科考、言做官、言讀書,是為了良知二字。
四年過去,壽寧市井繁榮,百姓安居樂業(yè),當(dāng)日的戴營也漸漸認(rèn)可了馮夢龍的能力,以及服膺于這位老翁的人格魅力。當(dāng)他離任后,百姓送他兩方石碑,上書:“一片青山開壽域”“千章綠樹繞佳城”。
至此,電影大致結(jié)束,馮夢龍重回蘇州老家,著書立說。
至此,可以說立功算是做到了,但影片一開始馮夢龍的自述說得好:三不朽,那也是寫在紙面上的。
三不朽,從來不是馮夢龍日思夜想的要做的,或者說他做的這些,從來不是為了別人說他是三不朽之人,而是散發(fā)于心的良知,促使他去做一些應(yīng)當(dāng)做的事。
似乎他的功與陽明的功看起來小了許多,但良知卻是一樣的,做事的初衷卻是一樣的。
自夫子以降,不知多少如夢龍先生這般的學(xué)人,以自身微薄之力,踐行仁義大道,寧死不悔,如楊時、如張載、如二程,如王陽明,史不絕書。
縱然世人在品評古今人物時,除了夫子、陽明、曾國藩,得了三個或者半個三不朽的名號外,從來沒有人將他們與三不朽并提。但就是因為這些時時刻刻更新孔孟儒學(xué)、踐行學(xué)說的人的存在,才使得儒學(xué)枝繁葉茂,完善了國人的品格,將仁義扎根于民族血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