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第96條:若胸中煩而不嘔者,去半夏、人參,加瓜蔞實一枚;若渴,去半夏,加人參合前成四兩半、瓜蔞根四兩;若腹中痛者,去黃芩,加芍藥三兩;若脅下痞硬,去大棗,加牡蠣四兩;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黃芩,加茯苓四兩;若不渴、外有微熱者,去人參,加桂枝三兩,溫覆微汗愈;若咳者,去人參、大棗、生姜,加五味子半升、干姜二兩。
當我們讀完這個條辨,我們會問自己,小柴胡湯證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或然癥?實際上每個方證,它的或然癥是不一樣的。從小柴胡湯來看,它的或然癥是屬于多的。
難道僅僅是因為小柴胡湯證是半表半里證或表里不和證?而單用少陽郁熱或在正虛基礎(chǔ)上的郁熱是無法解釋如此多的或然癥的。
單用少陽病不容易解釋得通,單用正虛,邪實也不容易解釋得通,這就為什么它的或然癥會這么多。有一點可以明確,這些或然癥的出現(xiàn)是由于外感而非內(nèi)傷,由于邪阻而非正虛。由于邪阻引起了這么多的或然癥,如從氣血津液辨證去考慮,是邪阻在氣呢?還是邪阻在血?還是邪阻在津液?
心下悸、小便不利,加茯苓,顯然為飲證??燃痈山?、五味子,也為飲證。
茯苓,在傷寒論里是利飲的,心下悸,小便不利,這也是飲證,“飲”肯定是津液阻住了,小柴胡湯里面,有咳加干姜和五味子,想到干姜和五味子,就會想到小青龍湯,因為小青龍湯是治療寒飲咳嗽的。那么小柴胡湯加干姜和五味子治療咳嗽,這個咳嗽也應該是飲證咳嗽。那么,其他或然癥呢?,是不是都可以用飲郁內(nèi)停來解釋呢?
飲停胸中可致胸中煩,飲停腹中可致腹中痛,飲停脅下可致脅下痞硬,飲停心下可致心下悸,飲停于下焦可致小便不利,飲郁陽氣可致身有微熱........
這么多或然癥,我們用飲停來解釋,好象都能解釋得通。盡管所加藥物并非完全治飲。
小柴胡湯的作用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鄙辖沟猛?,可以說是氣通,可以說是津液通,三焦是水流運行的通道,三焦通了,水液就通了,飲就停不住了。那么,這樣我們就可以把小柴胡湯當成是治飲證的專劑。這是我們在學習傷寒論不容易注意到的。
我們現(xiàn)在治飲證,有青龍劑,有苓桂劑(含苓桂術(shù)甘湯和五苓散),現(xiàn)在還有一個柴胡劑。
這樣說的目的,就是把小柴胡湯治飲搞明白,在臨床上就會有理有據(jù)的去使用小柴胡湯。
小柴胡湯具有調(diào)整氣機升降出入之效,后世醫(yī)家常用小柴胡湯加減治療氣郁證。小柴胡湯可以治療“熱入血室”,后世醫(yī)家常用小柴胡湯加減治療月經(jīng)病。小柴胡湯在臨床上常被用來治氣、治血,而其治水之功常被忽略。
如從臟腑經(jīng)絡(luò)學說解讀六經(jīng),少陽經(jīng)包括手少陽三焦經(jīng)和足少陽膽經(jīng),小柴胡湯可以治療三焦病變。而三焦是水液運行之通道,三焦病變,最多見的應該是水液運行不暢成痰、成飲。盡管小柴胡湯并不直接治痰、治飲,但我們在臨床上治痰、治飲時,應該想到小柴胡湯可以暢通水液運行之通道,使痰飲無由而成、無由而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