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塵

當我整理照片,眼中的淚很想很想流下來,距離我?guī)浊Ч锏娜展庵?。我與人從陌生到相識,相知,最后離別,拉著行李箱走在回家的路上哭成傻逼。我想說,很想你們,想所有人,所有花,所有陽光。麗江給我的最大印象是陽光、雪和人。

凌晨一點抵達麗江三義機場,在乘車到客棧的路上還覺得是在做夢,自己竟然穿行在麗江的公路,一切都覺得不真實。夜色很暗,我趴在窗戶上,不敢閉上眼,鄰座的司機很善良,與我聊許多話,他說家中一子一女,不?;丶?。說了很多很多,在深深的夜色中,我被真真切切包圍在麗江的夜色中。那種感覺,非常非常幸福。

尚記得那日從南通飛麗江,霧霾一直不散,飛機晚點又晚點,確實心情有些差。在機場百無聊賴,許多人打哈欠,聽著廣播說哪班哪班又誤點,無奈又困倦。我攥著機票,看著時針一直在轉,心里多少有些厭倦。但是,我要說的是但是,當我凌晨坐在飛機上俯視整個麗江古城,燈光昏黃,一圈一圈的光暈,心里再多的厭倦也變成滿溢的幸福。我告訴自己,值了,哪怕就這一眼,飛機轟隆隆掉進太平洋、大西洋、掉進什么什么溝渠,我也可以說,值了。

訂的客棧叫做“花仙谷”,老板都是性情中人。在麗江的十天,我與他們彈吉他,打手鼓,喝茶,聊天,吃飯。我不是個愛說話的人,他們常說我可以一個人呆一天,一句話不說。但這一點也不妨礙我喜歡他們,喜歡到什么程度呢?若現(xiàn)在有人要我講麗江的見聞,我應該只笑笑不說話。我覺得當我吐出一個字,眼睛就酸脹到不行,一定會哭的。所以,請不要問我,暫且聽我與我倫次地講吧。

我控制,電腦前的我不要哭成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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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有個養(yǎng)狗的大寶,養(yǎng)兩只邊牧,一只黑白,一只黃白。我喜歡那只黃白的,總抱著它坐在二樓過道曬太陽?;蛘呶抑形缢诙堑牡跻?,它走過來將我鬧醒,陪我一起頂著暖暖的太陽。摟著它的脖子,頂著大大的太陽,實在是一件太好太好的事。

還有個喜歡拉我喝茶的兜兜,每次我在過道曬太陽,他都喜歡讓我去大廳喝茶?;蛘咂斩蛘叩峒t,或者滇紅加玫瑰。看他慢條斯理地撥茶葉,溫杯,泡茶。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單單看著就覺得歲月靜好了。我喜歡滇紅,那種味道,像麗江太陽的味道。非常非常不專業(yè)的比喻。

還有會手鼓會吉他的……額,名字忘掉了。暫且叫小寶。大學時搞樂隊,所有積蓄用來買樂器,演出,天南地北演出。吉他彈得很好,那天中午,我坐在二樓過道曬太陽,隨便寫著旅行中的趣事,便聽到樓下大廳傳來吉他的聲音,自彈自唱,聲音滄桑卻天真。我就坐在二樓過道,認真聽,頂著太陽認真聽。感覺呢,就是人生啊,你待我不薄。小寶的手鼓也打得好,我很喜歡手鼓的聲音。

談到手鼓,不得不提到《小寶貝》,麗江神曲。從古城一端走到另一端,絕對會從陌生聽到吐。以至于我每每在古城閑逛,聽到《小寶貝》都會快步走開。不是我不愛你,只是我聽多了確實有點心累。

客棧里呢,還有一個養(yǎng)雪納瑞的……額,名字又忘記了。我對不起麗江,對不起花仙谷,對不起十天白蹭的飯。暫且叫做一塊錢,因為他那天從口袋掏出一塊錢紙幣拍在桌上,揚言要買我。他是小寶的徒弟,學吉他的小徒弟。每天晚上飯前飯后都會坐在椅子上練吉他,一直撥那幾個音。我恰好坐在邊上喝茶,便成了他的聽眾。他說學會了第一支曲子要來南通找我,然后彈給我聽呢。希望他不是騙我的。一塊錢,你不要騙我,聽到?jīng)]?

然后就是打掃的阿姨,話很少,喜歡坐在太陽底下繡鞋墊,鉤棉鞋。她做的飯很好吃,連吃十天,秒殺所有麗江所謂的美食。我和她交談不多,但總覺得是個善良的阿姨,因為什么呢?因為她做飯好吃啊。

最后就是一只叫做HAPPY和一只叫做LUCKY的邊牧。都很溫順,很乖,都被我強摟著脖子在太陽底下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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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客棧多了兩個小伙子,其中一個與我極其投緣,我喜歡叫他海軒。我們接連頂著月亮逛了三天古城,從人聲鼎沸到店鋪稀稀拉拉開始關門。聊許多古詩詞,應該就是那句,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行盡處,抬頭便是星星,很亮,亮到感動的亮,并不是城市里一顆孤單的金星。真的很多年沒有感受到繁星的感覺,那些來自幾百萬年前的光,將我和古城骨血交融。

很有意思的是,在麗江,太陽和月亮經(jīng)常一起出現(xiàn)。至于為什么,我這個無論物理還是地理都不是很行的人就不顯擺了。東邊月亮,西邊太陽,中間是蔚藍的天空。我喜歡站在客棧的三樓俯觀整個麗江古城,左手邊是月亮,右手邊是太陽。仰起頭,滿臉都是陽光,樓下傳來吉他聲,邊牧的叫聲,風聲。

四天之后,海軒走了。我獨自一人站在三樓,看月亮太陽一起懸著,眼前古城鋪在腳下,腦袋邊掛著燈籠,流蘇在風中擺動。那時候沒有HAPPY,沒有LUCKY,沒有大寶、小寶、兜兜、一塊錢,只有我,和眼前整個麗江古城。我站在那里,眼淚就落了下來,一點不帶醞釀,就這么猝不及防。最夸張的是,我哭得肩膀都在抖動,古城模糊成一片。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覺得好難過好難過。那時候耳朵里面放的是霍尊的《不送帖》。之后兩天,只要我獨自一人呆在三樓,聽霍尊唱:“萬般癡狂一筆勾銷,此去無言謝你相忘,山水淺絳處許你放下”就會哭得像只狗,此歌有毒,聽請謹慎。

一點不假,在麗江的最后兩天,不知道是出于不舍還是對家的一點眷戀,有點矛盾,總之就是在隨時隨地不用醞釀就想哭的情緒中過來的。為什么?為什么?難道我是個過于多愁善感又矯情的人么?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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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玉龍雪山,不想多說,所有形容震撼的詞加在一起,然后再加幸福快樂好開心,就可以概括我對它的感情。初見雪山,我想到的是岡仁波齊,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西藏紀錄片,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三極》,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非常非常精彩。另外岡仁波齊出現(xiàn)較為深刻的印象是安意如的《日月》,挺喜歡的一本書。啊哈,跑題了??傊?,不多描述,自會貼圖,且睜大你們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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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那晚我和海軒坐在一家叫做“左岸”的咖啡廳,各點一杯雞尾酒,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聽一樓的小哥彈吉他唱歌。那晚,他一直唱些傷感的情歌,從《會呼吸的痛》到《一直很安靜》,從《貝加爾湖畔》到《新不了情》。我想說,小哥你是受了多大的情傷啊,莫悲哀。最后我和海軒聽不下去,套上衣服走了。海軒想起他的悲傷戀情,我想起我的爛攤子戀情,兩人惺惺相惜。

問世間多少癡男女?俯拾皆是。你我他,誰沒被傷過?誰沒有為誰流些眼淚?誰沒有在大半夜想起誰的時候泣不成聲?誰不是呢?

之后兩天,我喜歡一個人呆著,唱《會呼吸的痛》:你總說時間還很多,你可以等我,以前我不懂得,未必明天就有以后。

未必明天就有以后。那晚,我就是聽著這句歌詞,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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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值得一說的就是,云南米線都是騙人的,不好吃,家里的紅燒肉分分鐘KO好嗎?土雞火鍋、臘排骨火鍋算不上好吃,可以一試。鮮花餅我很喜歡,我這個人本身就喜歡吃些糕糕餅餅的,所以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覺得好吃,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老年人口味?朋友說牦牛奶雪糕非常好吃,我沒嘗試。包漿豆腐味道比較奇怪,屬于那種豆?jié){放久了黏黏的口感。米糕很奇怪,里面的豬血有點腥,我不喜歡。比較喜歡的是炸梨,對,你沒瞎,就是炸梨。外面淡淡的奶香味,里面是貨真價實的梨,味道有點像炸香蕉,我挺喜歡。推薦的店鋪是88號小吃鋪,滇藏石鍋宴(偏貴),還有周三的情書。周三的情書也算不上多好吃,但算是我在麗江吃的比較良心的晚飯了。

哦,對了,那里還有一種特別的蔬菜,叫水性楊花,個人建議不要輕易嘗試,海軒說是石楠花的味道,你們懂的。我嘗了一下,丟下了筷子,蠻奇怪的味道。

如果你和我一樣,對栗子愛不釋手的話,就買十塊錢,一個人坐在古城的廣場剝栗子,看行人,曬太陽,運氣好會碰上納西族的演出。那種體驗,確實值得擁有。

最后想說的是木府,看過《木府風云》的同學估計都有情結。確實值得一去。站在木府最高處俯觀整個麗江古城,群山環(huán)繞。有一種“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那里的花樹很美,尤其是那株很高很高的玉蘭樹。陽光從宮殿的檐角投下來,灑了一身的正大光明。后面自會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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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事是曬太陽,喝茶,聊天,逗狗,聽小寶彈吉他,打手鼓。難忘的事是站在木府看麗江,晚上和海軒逛古城,抬頭星星月亮砸過來,站在客棧的三樓聽《不送帖》,唱《會呼吸的痛》,然后一個人哭哭哭。震撼的事是爬玉龍雪山,藍月谷一回頭就是扎眼的太陽。愜意的事是逛束河古鎮(zhèn),白天逛古城,曬太陽,剝栗子。

最難過的事,最難過的事就是我在寫下這些,卻真真實實坐在家里的電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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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吧。希望去麗江的人有一段美好的旅程,交一些終身難忘的朋友,有一些改變生活軌跡和思想深度的經(jīng)歷,對世界充滿著最本真最徹底最無私的愛。麗江就是這樣的地方,如果你心動的話,就背上雙肩包吧。

最最后,提一下大冰的小屋,真的很小,小到不注意就走過了。而且人很多,要排很久的隊。執(zhí)著的姑娘們可以去。

好了,希望你們幸福,希望天下太平,希望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受到老天的惠澤與眷顧。麗江,你也要幸福,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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