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
雯雯快放假了,我和她說一放假就把她送到婆婆家,我好出去玩。雯雯問我去哪玩,我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對于我這樣一個被拴在家里的人,一旦有什么想法總要在前面加個前綴,“等雯雯考上大學(xué),我就”怎么樣怎么樣,總是幻想著將來的“自由”,真給我點“自由”我倒不知道怎么用了。
雯雯大了,她有時候也會關(guān)心我,覺得是自己牽扯了我的自由,支持我出去玩一玩,可是,我已經(jīng)不會玩了,不是她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她了。
想起雯雯五歲那年,爺爺奶奶去旅行,我問她要和奶奶出去玩嗎?她說要,眼神堅定,但并不是小孩子那種歡呼雀躍。我狠了狠心,答應(yīng)了她,我以為我在鍛煉她,卻不知那是在鍛煉我自己。
送站的時候,她在車上,拉著奶奶的手,有點遲疑的眼神,望著車下的我,我瞬間淚如雨下,欲沖上車去把她抱下來。老公把我拉住,我轉(zhuǎn)身抹著眼淚,再轉(zhuǎn)過身來揮手再見,笑得比哭還難看。
送站回來莫名的哭了一場又一場。他們到地方后沒有得到及時回復(fù)我,我便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直打到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小題大作。一邊止不住的胡思亂想,一邊在心里罵自己,不要想些不吉利的事。
都說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女兒才和爺爺奶奶出去兩天,我的生活就徹底亂了套。先是不停的擔(dān)心,怕路上會有什么情況,然后又是擔(dān)心換了地方,孩子的吃住。真切地體會到什么叫茶不思飯不想,一向生活規(guī)律的我連什么時候吃飯什么時候睡覺都不知道了。時間對我來說忽然由奢侈品變成垃圾品,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太多了,而我卻不知道該干什么。除了上班時忙碌的工作能讓我有一點真實外,頭腦一片空白,仿佛活在真空中。
小家伙打電話說玩的很好,我的心才找回一點安慰,我在心里對自己說,以后再也不讓孩子離開一步,這輩子都跟著她,不離開她。
母親打電話,知道雯雯不在家,怕我會太想孩子,電話里安慰我一番,掛了電話我又狠哭一場。一直以為母親是如男人一樣粗心大意的,原來也有這樣細(xì)膩的心思,當(dāng)初我離開家的時候母親就是這樣掛心的吧。象一首歌唱的那樣,“長大后我就變成了你”,有了女兒,才能一點點體會做母親的心理歷程。
這些年的確是一直陪在女兒身邊,有朋友說我太慣孩子,我說不是我慣她,是她慣著我,她愿意陪著我就是慣著我。我對雯雯說,別有壓力,覺得我是為你放棄了工作,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和你沒有關(guān)系,而且我能找到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也一樣,你學(xué)文或者學(xué)理,考什么樣的學(xué)校,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要自已承擔(dān)。
可能是有這樣的覺悟吧,昨天遲到她并沒有怨我,中午回來還和我講,到學(xué)校后因為沒有趕上早自習(xí)背單詞,被老師罰給同學(xué)批單詞卷子,她邊說邊笑,說批完卷子她單詞就背下來。晚上睡覺前我問她有沒有打開鬧鐘,她說開了,并讓我先睡,她自己給自己滴眼藥水,總熬夜眼睛有點紅。
我躺在床上,試圖用當(dāng)初我做女兒時的心理來想象她的心理。我知道,雖然我一直陪在她身邊,但她并不象我小時候那些懦弱。等她離開家的時候,也會象我當(dāng)初離開家時那樣,心里雖然想家,可是也會平生一種堅強,一種獨立,用自己的眼光來打量這個社會,打量生活。而且,她一定會比我做的好。
那這個假期我應(yīng)該去哪里玩呢?還是在家里呆著吧,快春節(jié)了,陪陪爸媽還有公婆,今年我們要一起過年。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合子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8.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