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了《白鹿原》。斷斷續(xù)續(xù)地讀,有些情節(jié)也記不清了。
說實話,讀完《活著》的時候,心里除了覺得無奈和苦澀以外,就只有一句話:“無條件地接受生活給予的一切”。如果還有什么的話,那就是模模糊糊的不解。以我的閱歷,的確不能體會到更多。我只是覺得福貴的一生中不斷重演著至親離世的悲劇。當然,他自己的經(jīng)歷也是個悲劇。只是這個主人公不覺得。他接下了一切苦難,然后“看開了”,繼續(xù)“活著”??墒沁@算什么呢?抗爭?和解?妥協(xié)?似乎都說得通,似乎又都不是。在別人眼里他是再苦不過的人,可他釋然了。除了他自己,誰更明白他人生的滋味呢?那么是不是說,只要他覺得不苦,就夠了?這就是“活著”的態(tài)度嗎?他和老牛相依為伴,給它起自己的名字,又喚著故去的親人的名字(現(xiàn)在成了他虛構(gòu)出來的其它牛的名字)來給牛聽,我總覺得他看開了,又放不下。
或許就這樣“為了活著而活著”才是余華的態(tài)度。居生不樂,也不想死去,而是尋找能夠繼續(xù)活下去的方法。能活著,就是最美好的事了。
我不能給出什么答案。
但是《白鹿原》讓我覺得更能讀懂一些。當然,我的“更能讀懂”只是相對來說。
昨天在微博看見兩個人撕,焦點是該不該全盤繼承傳統(tǒng)。主張全盤繼承的那位其實我覺得他不過瞎咋呼罷了。但他的觀點倒是有印象:“老說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什么是精華,什么是糟粕,不都還是按著西方人的觀點劃分的嗎?你說按馬克思主義?那不也是外國人的東西嗎?”?
我一直覺得西化和近代化是兩回事。雖然有很大的交集,但也有很多獨立的部分。有些東西似乎是隨著農(nóng)業(yè)社會的瓦解而必然不能繼續(xù)存活的。適應工業(yè)社會的法則自然逐漸成為主流。任何一個進入工業(yè)社會的國家都要經(jīng)歷這些澶變,跟西方不西方無關(guān)。但是這么說的話,就是承認了歷史規(guī)律。但歷史到底有沒有規(guī)律,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也是我現(xiàn)在無法回答的問題。
不過《白鹿原》倒是給了我一種非常東方,非常中國的感覺。我感覺我見到了一群地地道道的中國人。在傳統(tǒng)還延續(xù)著較為強大的生機時,陜西這片華夏文明的發(fā)源地之一依然深厚地保留著略為原始的傳統(tǒng)風貌。最具有這種精神的無疑就是朱先生和白嘉軒。
將自己的準則一字不差地貫徹一生,實在是真正的君子方能做得出來的。朱先生光明磊落自不必說,就算是白嘉軒曾經(jīng)為了那塊寶地做過不能拿到臺面上的事來,終究是沒有害人的心。他們兩人將儒家之道切切實實地融入了自己的生命,又傳遞給整個家族?!案x傳家”,“學為好人”,是修身齊家之本。
但這些處世哲學并非能夠代表所以中國人。白鹿兩家實際上就秉承了不完全相同的家風。
白家堅持耕讀傳家,以德報怨,仁義為首,崇尚通過一點一滴的積累和踏實的勞動來獲取財富,家法的尊嚴不容踐踏。鹿家也重視讀書,不過這里的讀書是為了功名。鹿家從發(fā)家開始就相信做官才是立家的最好途徑,有仇必報,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講究“臥薪嘗膽”。而且相比之下,鹿家似乎沒有什么嚴格執(zhí)行的家法,鹿子霖也不是一個為了原則能夠狠下心的人。這樣兩種不同的家風,要說哪一個更“中國”,哪一個更傳統(tǒng),似乎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只能說,前者在大部分時間內(nèi)更正統(tǒng),但后者無疑也是扎根在中國人心里,代代相傳的東西。前者更像是士人風范,而后者則是有些戰(zhàn)國時代的味道,只不過兵不厭詐,做人卻見不得處處使詐。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