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周四這天,鐘揚習慣早到,但是,走進天澤時,她看到銷售一部的部長樂伊清已經在她的工位上了,桌上放著幾張花紋圖樣。鐘揚猜想,這是銷售一部的企劃案的資料,在他們交給自己之前,自己應該當做沒看到。于是遠遠地打了個招呼:“早?。 本蛷街弊哌M走廊的盡頭。樂伊清嚇了一跳,扭頭看時,鐘揚并沒有停步,只是禮貌地微笑,這才放下心來。樂伊清三十歲,是個家世很好的海歸。不過,家里不是做生意的,究竟是何出身,連秘書Landy也不得而知,就是保密得很。就算如此,海歸也不是吃素的,多年的在外求學生涯,讓她養(yǎng)成了自私狼性思維。據說,她跟家里的關系挺緊張,鐘揚也聽到過她跟家人通電話時的語氣很不耐煩。樂伊清的業(yè)績嗎?鐘揚這幾天也是在做功課,她查了內部數據,樂伊清排在第三。
? ? ? 鐘揚剛給自己手沖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她想盡量頭腦保持高度清醒,因為這里的人,沒有一個是單純好對付的。別看鐘揚只有二十三歲,她可是社會大學教出來的,什么冷眼沒見過,什么難聽話沒聽過,她正式上班的那天起,就已經做好了防護準備。雖然體力上不是很累,但是精神消耗可是不小啊,防小人,防算計,聽到議論自己的八卦手眉飛色舞地講故事,也充耳不聞,她仍然能夠以自己經理助理的身份挺拔地站立。在職場混,心態(tài)必須闊達,不然,三天就崩潰,五天就辭職了。在家都是寶兒,職場可不慣著任何人。
? ? ? 鐘揚打開筆記本電腦,瀏覽今天的工作日志,看看雷總的時間安排,今天上午十一點,鐘揚要向雷總匯報前三天的銷售部銷售方案進展情況。倒推時間,鐘揚要在十點半之前收集到三個銷售部的進程要點,現在是八點四十,九點鐘上班,大家都到了,先通知一圈,要求十點鐘把工作進程傳給自己就來得及。打出點時間,是因為除了銷售部方案的事,可能臨時還會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鐘揚想問題總是習慣留有余地的。她上學從來不卡點,總是早早到教室,上班也一樣,做任何事都如此,這是一個人的習慣,也是素養(yǎng)。
? ? ? 這時,樂伊清走進來,禮貌地說:“鐘助理,能不能給我們部提供一些酷德那邊同類產品的具體紋樣和名稱,比如“百鳥朝鳳”什么的?謝謝!”
? ? ? 鐘揚也以同樣的很官方的禮貌態(tài)度回應到:“可以的,您要哪個品類的?”
? ? ? 樂伊清利落地回答:“客廳儲物柜?!?/p>
? ? ? “好的,請稍等。”鐘揚加了樂伊清的微信,發(fā)給了她。樂伊清滿意地離開了。鐘揚趁勢打量樂伊清的背影,個子比自己高點,瘦弱不起眼,穿著打扮中規(guī)中矩,很短的發(fā),確染了亞麻色。加里先生曾經送給鐘揚一本關于穿著打扮和個人心理的聯系的書,鐘揚通讀了,覺得挺有意思,這不就用上了。樂伊清的這種裝扮是典型的傳統觀念家庭里的叛逆少女形象。鐘揚心想:我好像也不太一般,有點喜歡她了。
? ? ? 九點鐘,公司座無虛席,鐘揚故意走到大廳看一眼,確定三個銷售部都在,于是,壯著膽子,走到落地窗前,三個銷售部是能看到風景的地方,可見,銷售部的重要地位。鐘揚走過來的時候,大家還有說笑的,等鐘揚站定了,面朝大家時,大家又低頭忙自己的去了,好像故意給她個下馬威??战当奶幘尘褪侨绱恕?/p>
? ? ? 鐘揚想著如何開場,就連稱呼都猶豫不決了,是稱呼“大家”,還是“前輩們”,或者“兄弟姐妹們”,時間緊迫,不容她斟酌,于是鐘揚大聲說到:“兄弟姐妹們,昨天我們算是認識了。大家辛苦一下,麻煩上午十點之前以部門為單位把這三天的工作進度要點發(fā)給我,雷總要看看,再給大家一些指導建議。這是我的微信二維碼,掃碼吧,不用支付,嘻嘻?!?/p>
? ? ? “哈哈哈……歡迎常來啊!”有個調皮的小伙子搭腔到。
? ? ? 鐘揚趁勢笑著說到:“好的!大家忙吧!還需要什么資料可以來找我?!?/p>
? ? ? 本來,鐘揚還想說“有好吃的嗎?”可是,又一想,太自來熟了,容易降低身份,顯得自己多貪嘴,話說貪嘴的女孩容易上當。好像沒見過世面,沒吃過好東西似的。她把這句話收了回來。
? ? ? 鐘揚結束了第一次“交鋒”,算是平手吧。她現在的職位是銷售經理助理,也就是說,經過考驗期,是要走上銷售部部長的位置的,現在的三個銷售部部長都有危機感,他們都在努力保住自己的位置。那些銷售部的成員呢,心里也是會不服氣的,人往高處走嗎,誰不想升職加薪?鐘揚現在充當了催化劑的作用,對公司的整體工作是有利的,高層會這樣想吧。而鐘揚覺得自己更像是沙丁魚運輸倉里的鯰魚,因為,她也是生物鏈中的一環(huán)。
? ? ? 鐘揚中學時就是班長書記,她深知群眾基礎的重要性,所以,取得群眾的認可和信任是她初來乍到的又一個任務?,F在她已經有兩個任務了:學茶道,打好群眾基礎。
? ? ? 至于取代哪個銷售部部長的位置,她沒想,她覺得想這個問題還為時過早,她還沒有任何業(yè)績。她如何取得銷售業(yè)績呢?她現在是雷總的助理,自己手上沒有承接銷售渠道任務,只能先等待余總和雷總的考驗和安排了。鐘揚現在要做好的就是繼續(xù)鉆研業(yè)務,暗地里做銷售經理做的工作,不為曝光,只為學習鍛煉。這三天,她可沒閑著,除了白天打理雷總的事務,晚上回到住處就寫銷售策劃書,看紅點圖冊,還聽職場心理學方面的電子書。她還給自己報了個茶道班,本周六第一次上課,她很期待。她打電話給父母,匯報了這些天的工作情況,為了讓他們不擔心,她沒有提及蔡淵自殺的事。剛開始上班的緣故,鐘揚每天都繃著根弦,精神高度集中,回到住處又學習,倒是淡化了對蔡淵離開的傷痛。有句話說得對,當你背對太陽時,你看到的是自己的暗影,如果你轉過身,面對太陽時,你看到的就是陽光燦爛。鐘揚遇到的難事多了,自己內心野蠻生長出來很多思想認知,比如:痛苦的事太苦,就不去想,喝杯放了糖的咖啡;熱鬧過后是孤寂,那就不去湊熱鬧,春和景明,波瀾不驚多好。鐘揚也有好友,蘭溪,是她的電子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