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記得是哪年哪月哪日父親離開了,不是記不得,而是不愿記得。以至于現(xiàn)在真的不記得了。別人問起,我含糊其辭的說大概十多年了,我心中也曾暗罵自己的不肖,這么重要的日子怎能忘記,可我知道自己不愿接受這個事實,就像掩耳盜鈴一般可笑,我在騙我自己,希望我爸沒有走遠(yuǎn),冥冥之中看著我們平靜的生活!
又一年年終歲尾來到,我們又到了回家陪媽過年的時候了,每年都回。我們的孩子也長大了,我把您講給我的話,又講給他們聽,在孩子們稚嫩無畏的眼神中,我看到我年輕時的樣子,大概也是這種眼神看著您吧?如今,我也快到知天命的歲月了,理解了您為什么那么熱衷幫助別人,其實幫別人就是幫自己。也懂得了你常伏案執(zhí)筆的背影不光是喜好,也是內(nèi)心強(qiáng)大的一種提升。也明白了您說的“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的含義,您做到了,卻沒有給我機(jī)會去做到,這也將是我一生的憾事。
做為您的兒子,我沒給您丟臉,卑躬屈膝的事兒子沒干,為了目地不擇手段的事兒子沒干,作奸犯科、違法違紀(jì)的事兒子沒干,有損民族、國家的利益的事兒子沒干。掙的每一分都是干凈的、良心上過的去的錢,這樣的錢雖不能大富大貴,卻也平安綿長。我想一直這樣走下去,因為我知道有些動物主要是皮值錢,譬如狐貍;有些動物主要是肉值錢,譬如牛;有些動物主要是骨頭值錢,譬如人!
爸,我有很多很多話想與您探討,那怕是聽您罵我一通也好。其實,我也知道您已離開我們,可總有那么一句話、一個瞬間讓我感覺到了您,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觸景生情”吧!曾經(jīng)有首歌讓我哽咽,《父親的散文詩》,摯熱想念的歌詞,讓我淚水在眼中打轉(zhuǎn)卻沒讓它掉下來,不知是不是到了中年,心變的柔軟了,還是歌詞的意境太令人懷念。您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我卻想說“只是未到傷心處”呀!
我記得我曾挨揍過一次,是您老親自出的手,好像是放學(xué)沒回家,去離家二十多里的同學(xué)家玩了,一家人都找我找瘋了。整整一天音迅全無,天黑了,我才到家,一進(jìn)屋全家眼神都看向我,您拎我像個小雞仔似的走到院里……屁股蛋子疼的三天不敢坐凳子。自那以后,我知道了:“言必行,行必果,出必告,返必面”的含義,這是我用實踐換來的真知。人呢,有時學(xué)到東西,是一種禮物。哪怕,教你學(xué)習(xí)的老師叫做疼痛!
今年回家,我還會把您講給我的那些道理講給孩子們;也會包您喜歡吃的三鮮餡餃子,上墳時給您帶去;也會放您喜歡的“二踢腳”,預(yù)示明年更上一層樓;也能在大門上貼上那紅紙黑字的春聯(lián),可惜卻不是您親手寫的。
說了這么多,我還是覺得不夠,就讓這一年的平年給您捎去問候,希望您的教誨伴我余生不孤單,讓我安貧樂道守得平淡見清寧!愿我們緣聚還能做父子!
此致——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