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摔倒在川流不息的馬路上。
路過的青年作勢要去扶他,他自己鼓足勁、拼盡全力再度爬起來,脖子上墜著一個搖搖晃晃的包,佝僂著背,以一個頭顱沖前,手向后擺的姿勢拒絕了青年的好意。
車實在是太多了。他過馬路的姿勢像是一只沖刺的鴕鳥,眼睛死死鎖住馳過的車輛,雙腳原地踏步著,尋找著一個契機再度向前歪歪斜斜地跑去。
只二三米,又摔倒在地,像輕飄飄的一張廢紙,躺在車流之中,他試圖爬起,身體弓成一座橋梁,一次、兩次,他似乎耗盡了全力,癱倒在馬路上。
路過的人們注意到他,綠色的不合時宜的秋裝,和這春寒料峭的早春極不相符。身體彎成直角的他,脊梁骨卻直直地沖著前方,四肢像是搖擺的柳條,虛浮無力,但又迸出一股勁來。
沒有人知道他,沒有人靠近他。生活不斷擊倒他,但他不像生活屈服。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以他的姿勢,向生活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