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直在努力向前,但是最后還是會發(fā)現(xiàn),植根在身體記憶最深處的,是那些點點滴滴的小事,以及來來往往的人。
消失的村莊,或者說,是消失的人,人在逐漸往外走,所以,村莊也不復(fù)存在了。
回憶起來,第三家離開的,是北邊第四戶人家,他家人口簡單又復(fù)雜,對于幼時的我來說,家里有弟弟弟媳,又有岳父岳母這樣復(fù)雜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很難捋順了。所以,小時候的我,簡單的把他家劃成兩家,簡陋的石頭房子,變成了上下兩層,上層住的老大和父母,下層住的是弟弟一家和岳父岳母。某一年的冬天,他家的老爺子去世了,毫無征兆的一個人就那么去世了,所以他家的老太太自此精神不正常,折磨了整個村莊好久,因為她不是污蔑這家偷她的菜,就是污蔑那家偷她的雞。萬般無奈之下,上層的哥哥帶著自己的母親和妻子女兒離開了村莊。這是離開的第三戶人家,再和他家有交集,是我爸爸買了老家的地準備修房子,卻發(fā)現(xiàn)鄰家蓋的很華麗的,正是上層的哥哥。
記憶里,還有一個同齡的小孩,和我同齡,聰明又好看,卻在意外跌跤之后引發(fā)一系列疾病,大腦雖然沒有受損,但是身體卻越來越不好。幼時的我們,上學要經(jīng)過彎彎曲曲的山路,走過一條一條的小河,父母忙于勞作,沒辦法接送孩子,所以我們一行人要帶著他,現(xiàn)在想一想,當時膽子大極了,他病情越發(fā)的重,卻無法查明病因,到最后無法說話,只能躺在床上很多年,他是我的表弟,是我堂姑姑家的孩子,也是我表舅舅家的孩子,說到這里,大概很多人都知道病因是什么,大約是近親結(jié)婚的誘因,導(dǎo)致孩子并不健康,父母親的煎熬以及周邊鄰居異樣的眼光,現(xiàn)在想起來我還是很佩服這些長輩,為了孩子真的付出太多太多了。
在這個孩子去世之后,他們家搬離了村莊,但是并不是完全的搬離,逢年過節(jié)還是會回家走親戚,小時候,我們兩家也是需要互相拜年的關(guān)系,但是自從他們家搬走之后,我們再也沒有互相拜過年,我也沒有吃過姑姑做過的好吃的飯了。我們上一次見面,是在市里的菜市場,感覺大家都還是記憶中的樣子,但是寒暄之中,卻還是生疏了很多。
這是搬走的第三家和第四家的故事,這幾戶人家的搬離,已經(jīng)到了我快上初中的年齡。實際上,這幾年間,離開村莊的人有很多,有我隔壁家是長輩卻又是玩伴的人,也有我深愛至今的人。她們的搬離,讓我覺得,時間在飛速的前進。我早熟又多思,所以在很小的年紀里開始害怕離別,也害怕以后見不到那些小伙伴們……
說是消失的村莊,或不如說,是我記憶中的人們一個一個在離開。昨天吳孟達的離世,讓我思緒萬千,那些年輕的如泰山一般的長輩們,會慢慢變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