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條小河,每到雨季,河里漲水。滿漲著水的河道便嘩啦嘩啦的喧鬧著從村子西頭向東奔流而去。被沖刷干凈的河道被細沙和碎石墊底,清澈明靜的小河水像條緞子一樣圍繞著村莊。晨光中,水面像鋪滿了碎銀般閃著迷人的光。
我們一群孩子穿著涼鞋,從上游一路趟著水嬉鬧著順流而下,水里的魚蝦被驚擾的逃來竄去。
無意中,我在河邊的水草里瞥見了一團青色的東西,拾起來一看竟然是一枚鴨蛋。我如獲至寶興奮的跳著腳大叫:快看,我撿到了一枚鴨蛋!
一群小伙伴圍上來,七嘴八舌的端詳著,滿眼都是羨慕。
一個小女孩(跟我同齡五六歲的樣子),一頭扎進人群里,不動聲色的一把搶走我手里的鴨蛋,轉身就跑。我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邊哭著追趕一邊喊:給我,給我!跑在前邊的女孩頭也不回的說:是我撿的。就不給你!
我追著跑到她家門口,卻發(fā)現大門緊閉,早就沒了人影。氣憤惱怒又沒有辦法,我固執(zhí)的站在她家門口哭嚎!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是她媽媽。我理直氣壯的大聲嚷著說:把鴨蛋給我!那是我撿的,是我的!她媽笑呵呵安慰道:小孩子家家的。什么你的我的呀,我給你們把蛋炒了,一起吃怎么樣?
我顯然對她的安排不買賬,依然倔強的想要回那顆蛋。
見我不開化,女孩的媽媽輕生附在我耳邊說:這蛋呢是她姥姥家的鴨子下的,你撿回家是不對的。
我沒去關心那個女孩的姥姥家是不是有鴨子,也不知道這顆無名蛋是哪只鴨子下的,但我明白了一件事,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要。
我回家了。但我依然對那顆蛋的事兒耿耿于懷,并不是因為我沒能拿到那顆蛋,而是覺得,被人從手里像強盜一樣奪走東西,心里不爽,喉嚨里像堵了塊豬糞,郁悶,惡心,又無處排解!
我以為這樣的事情只會發(fā)生在年幼無知的孩子身上,等我長大了才發(fā)現,原來成年人的世界壞的更徹底。總有人不動聲色的用一些小伎倆拿走我的勞動成果,更甚的是那些人還會把自己包裝的像個救世主一樣,用施以恩惠的口吻說:這本來就是我的,只是暫放到你那里了一些時日罷了。
我依然像當年一樣安慰自己:不是我的不能要。但凡能夠被拿走的應該本就不屬于我吧。
只不過我沒有了當年的不爽,我倒覺得不屬于我的東西也不一定屬于她們,把我口袋里的東西飽別人的囊,換我一份心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