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天總是來的那么突然,一個人坐在窗臺,聽著外面呼嘯而過的風(fēng),回頭看見穿著白毛衣的安安,隨意挽著頭發(fā),正在收拾碗筷,抬頭看著我,溫婉的笑,這一刻,我突然想起你,曾經(jīng)在我腦海里預(yù)演過無數(shù)次的場景,可惜主角換了人。
也是一年秋天,你站在我面前對我說抱歉,你說你不再愛我,你說連擁抱都不再覺得溫暖,你說你不能勉強自己的心......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自己怔愣在原地,看著你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模糊在我的視線里,我感覺自己心口缺了一大塊,呼呼地灌著風(fēng)。你不知道,我偷偷準(zhǔn)備了一個月后的生日驚喜,我想你會被突如其來的求婚打動,我想像著你會激動地?fù)涞轿覒牙铮缓笙矘O而泣的場面,然而,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連你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如今想起來,依然能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那種一點點揉進骨血里又硬生生扯掉的感覺。
從沒想過會分開,分開以后又覺得回憶竟然那么長。記得那年冬天,剛剛下過一場大雪,午休時間人群熙熙攘攘,我一眼就看到了你,好像雪地折射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那時候我就知道,你身邊從來不缺追求者,我固執(zhí)地認(rèn)為,除了我,其他人都只是貪戀你的美貌,我想我能做的就是給你安心的溫暖,我想讓你知道,就算全世界背叛你,我也會為你背叛全世界。年輕的時候?qū)矍榈睦斫饩褪侨绻以敢鉃槟惴艞壢澜?,那我一定是愛你深入骨髓。我給你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你當(dāng)時笑我,你說你媽都沒有為你操這么多心。還記得那年春天,彼岸的桃花都開了,我說我有個生日愿望許了3年了,你說,那就幫你實現(xiàn)了吧!于是我以為終于修成正果。
你是我見過的最堅強也最善良的姑娘。因為不可抗的原因,我們只能異地,我很擔(dān)心,也很害怕,我怕距離和時間會帶走我最心愛的姑娘。你要考試,熬夜苦讀,我都不能給你端一杯水。你感冒生病,我除了讓你按時吃藥,給不了任何安慰。你每周都會去醫(yī)院看望我生病的奶奶,給她帶去鮮花,你告訴她這是希望,你會給她講很多很多關(guān)于我的事,即使當(dāng)時奶奶已經(jīng)不能說話,奶奶每次看到你,都會笑,然后留下眼淚,每個星期奶奶都盼著你來,每次我爸跟我說起這些,我的心都像被針扎,我想,這一生我都不會遇見比你更好的女孩了,我拼盡全力都要讓你幸福。
后來,我們終于可以在一個城市生活了,和你呼吸著一樣的空氣,我都覺得幸福。我總是想多愛你一點,哪怕和你一起多呆一分鐘都是好的。于是,只要我有空,我就想粘著你,你和閨蜜逛街,我想陪著你,我和兄弟喝酒也要帶著你,我想所有可以在一起的時間都不要分開。起初,你會拉著我的手在馬路上晃,跟我暢想未來,你說我們以后要有一間大房子,我們兩個人,兩個孩子,最好是一兒一女,再加一條大狗。我揉揉你的頭發(fā),看見你眼中閃耀的光芒,那就是我的全世界。你是我想要用一生來守護的人,因為愛,因為在乎,因為嫉妒,因為害怕,我開始翻看你的手機,甚至約束你的活動,我想你所有的笑都只對我。你總是跟我解釋,你愛我,但是你要有自己的生活,你希望我能尊重彼此的獨立空間,當(dāng)時我不懂,我可以在你面前毫無保留,為什么你總是這樣介意的要自己的世界。于是爭吵,激烈的爭吵,你紅著眼睛說,我的愛讓你很疲憊。我突然慌了,我害怕失去你,所以聲淚俱下說我有多么愛你,我想你是因為不忍心,最后總是選擇原諒??墒敲芤琅f在,我們不斷重復(fù)激烈爭吵再復(fù)合的橋段。生活像是被打破的玻璃杯,自此支離破碎。
后來,你走路的時候不再牽我的手,也不再撒嬌要我背,再也沒有提起過你想要的未來。我想可能現(xiàn)在我們出現(xiàn)了一點點分歧,我能給你你想要的未來,也算是留住你的一種方式。然后,我有了大房子,也養(yǎng)了一條大狗,我把鑰匙交給你的時候,你沒有接,你眼睛彎彎的跟我說,來找我的時候會先打電話給我,我看到李你眼中沒有了當(dāng)初的那種光芒,那時我依然沒有想過我們會分開,可能潛意識里我們會一直走下去,有一輩子那么長。我依然按照“我能給你的幸?!比ヅχ?,直到你真的走了。
你走以后,我回到家,感覺每個角落都有一個你在對著我笑,我最喜歡你笑起來彎彎的眼睛。拉開衣柜的一剎那,我情緒徹底崩潰了,這個衣柜就好像是紀(jì)念冊,細(xì)數(shù)著和你在一起每一個平凡又特殊的日子。我還記得你送我那件藍(lán)色襯衫的時候,滿眼笑意,你說要不婚禮那天就穿藍(lán)色,你穿藍(lán)色真的很好看。我發(fā)了瘋一樣,把衣服塞進幾個大袋子,扔進垃圾桶,除了那件藍(lán)色襯衫。好像有灰塵迷了眼睛,中途一直不停流淚。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前的地毯上,沒有開燈,直到半夜,我出現(xiàn)幻覺般聽見你的聲音叫我趕緊睡覺,我突然清醒,跑出去找被我扔掉的“過去”,可惜垃圾已經(jīng)被清空,我就在垃圾桶旁坐了一夜。
你真是個狠心的女人,從此以后消失在我的世界,我用盡各種方式,都聯(lián)絡(luò)不到你。我選擇用酒精麻醉自己,那一年,我分不清春夏秋冬,分不清白天黑夜。我想,這一生我不會再愛別人。
現(xiàn)在依舊是這個大房子,依舊是那條大狗,只是當(dāng)初你沒接的那串鑰匙屬于安安了,她和你的性子完全不一樣,她不會大發(fā)脾氣,笑起來安安靜靜的,只是眼中的光芒跟你當(dāng)初很像。她不會穿很熱烈的紅色,不會突然跳到我背上,不會在我喝醉的夜里大哭,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安安很溫暖,而我需要這份溫暖,我不會愛她到放棄全世界,但我卻會許她現(xiàn)世安穩(wěn)。不知道現(xiàn)在的你怎么樣,是不是依然熬夜,然后跳著腳抱怨又長了幾顆痘,是不是依然在心煩的時候不停抽煙,然后亂發(fā)脾氣,是不是有了一間大房子,兩個孩子,一條大狗。我想,這是我最后一次想起你了,感謝你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感謝你讓我學(xué)會如何去愛,遺憾的是,我將要用你教會我的一切去愛別人了。
今后各自天涯,愿你一切安好,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