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讀余先生的作品。在此之前,只是聽說過余華這個名字。后來上網(wǎng)查了一下,余華1960年生人,跟家父是同一年出生,今年58歲了。一直以為他是一位已故的民國時期作家,沒想到生活的時代距離我并不遙遠。這本書的封面是純黑色的,第一眼看去讓我想到幾年前買的那本高曉松的《如喪》,色彩風格很像。書的背面寫了一些作者的簡介,以及一張作者照片。如果不是印在書上,我會覺得照片里那個右手拿煙的大叔是一個包工頭。
? ? ? ? 小說講述了一個城里的送繭工人許三觀在種種情況下通過賣血來改變生活現(xiàn)狀或渡過難關的故事。第一次賣血的錢用來娶媳婦,第二次用在大兒子一樂闖禍后的賠償,第三次給林芬芳買了補品剩下的補貼家用,第四次是為了一家人熬過荒年,后面幾次是為了給一樂湊錢治病。小說情節(jié)很飽滿,讀起來也很流暢,人物對白設計的極其細膩,總能讓我產(chǎn)生深深的觸動。
? ? ? ? 故事中有一些讓我印象很深刻的情節(jié),比如城里人和村里人對賣血的看法:村里人覺得如果一個人不去賣血,那一定是身子敗掉了,將來肯定什么都做不了,準備把女兒嫁給他的未來岳母也會因此退婚。賣血在村里人看來,是一件光彩事。而城里人覺得一個人如果去賣血,就等于去賣靈魂,賣祖宗,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因此賣血在城里人看來,是一件丟人的事。
? ? ? ? 還有一件事是許三觀和斷了腿的林芬芳交媾之后,去賣血換錢給林芬芳買了一點補品,林芬芳的丈夫回家后看到桌上莫名的一大堆好東西,猜到這里面有問題,最后從林芬芳口中問出了真相。他提著一堆補品來到許三觀的家,把食物放在桌上,召集許三觀的媳婦和周圍鄰居來,把許三觀痛罵了一頓,說許三觀強奸了自己的媳婦,并描述理由證明是強奸,當許三觀下班后回到家與他四目相對的時候,他也只是指著許三觀鼻子說他是強奸了自己媳婦,最后又拎起補品回家了。許三觀的媳婦許玉蘭覺得這個人從自己家桌上拿起東西就走,臉皮太厚了。這一段給我的感覺就是,兩個受害者(林芬芳的丈夫和許三觀的媳婦許玉蘭)對此事更多的焦點仿佛是在那一堆補品上。從而淡化了愛人出軌這件事。
? ? ? ? 小說中最讓我揪心的一個情節(jié)就是許三觀第四次賣血后帶著媳婦和二樂三樂去勝利飯店吃面,而一樂不是他的親生兒子,所以他不愿意拿賣血的錢給一樂買面吃,最后給他五毛錢讓他自己去買烤紅薯吃。當時一樂對許三觀說了這么一句話:“爹,你能不能把我當一回親生兒子,讓我也去吃一碗面條?”,看后我的心情就像那句老話說的一樣,“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心間”。一樂雖然是三個孩子中的老大,但卻只有11歲,在這個年齡要為自己爭取一份平等的待遇而去求父親,并且遭到了拒絕,最后只能一個人獨自離開去買烤紅薯,因為吃不飽心里委屈而在街上放聲痛哭。我很難想象當時的一樂會是什么心情。余先生在序言中寫道:“許三觀一生都在追求平等,到了最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就連自己身上的毛,也是不平等的,屌毛生的比眉毛晚,但長的卻比眉毛長”。當時的一樂又何嘗不是這樣,在一個最需要寵溺的年齡,如果是親生的,爸爸最喜歡的應該是他,那天晚上他也可以在勝利飯店吃上一碗熱騰騰的面條,也就不會因心理崩潰而去四處認爹最后躲在街角不敢回家。對于一個孩子來說,這遭遇不僅僅是肚子餓,更多的會是因不平等而帶來的被孤立。在此之前一樂沒有做錯任何事情,這一切都是因為他不是親生的。人們常說父愛如山,在外面無論遇到怎樣的困難,父親都是孩子最后的依靠。而此刻這座大山給一樂帶來的并不是依靠,而是無依無靠。類似的經(jīng)歷在許三觀身上也發(fā)生過。年老的許三觀去血站申請賣血后被拒絕,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看見妻子后對她說:“許玉蘭,我老了,我以后不能再賣血了,我的血沒人要了,以后家里遇上災禍怎么辦……”,同樣是請求,同樣是被拒絕,同樣是內(nèi)心無依無靠最后在街上放聲痛哭。
? ? ? ? 小說不是悲劇結(jié)尾,一樂治好了病,孩子都調(diào)回了城里,許三觀沒有因賣血而死,整個家庭還算幸福。但整部小說讀下來,我的心情異常沉重。都說藝術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我迫切的希望這句話是真的,我希望這是經(jīng)過藝術加工后的故事。我害怕這是當時人們生活的寫照,我更害怕這是一樂的真實遭遇。余先生筆下的許三觀讓我想起了那句話:生活總是充滿了酸甜苦辣,酸的是心,辣的是眼睛,甜的是故事,而苦的是故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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