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的春天,總是來得比別處晚一些。除了風(fēng)把天空擦拭得如洗過般蔚藍,花朵與綠葉,就像一群貪睡的孩子,遲遲不肯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上蘇醒。
周五那天,我坐了近六個小時的車,輾轉(zhuǎn)奔波,終于在夜幕降臨時踏入了“好父母沙龍”的課堂。當(dāng)身體落座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能每周堅持坐在課堂里修習(xí),是一件何其奢侈且幸福的事情。
近期,我看完了《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這部電影,隨即開啟了這本書的閱讀。僅從書名出發(fā),就足以引發(fā)我對生命無盡的思索:誰未曾走過至暗的低谷?誰又未曾在生命的某一時刻,遇見那位點撥自己的“蘇格拉底”?我們何曾做過別人的蘇格拉底?又何嘗不是那個需要自我覺醒的蘇格拉底?
許多年前,我們就說,涵德是我們的能量加油站,更是一座心靈的瑜伽館。
翻開書頁,不知為何,腦海中總浮現(xiàn)出《大學(xué)》里的一段經(jīng)典:“所惡于上,毋以使下;所惡于下,毋以事上;所惡于前,毋以先后;所惡于后,毋以從前;所惡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惡于左,毋以交于右?!?/p>
在課堂上,我把這一段讀給老師聽,分享我的感悟:我說,看到這一段,我就想起那句老話——“淋過雨的人,更懂得為他人撐一把傘”。老師卻溫柔地反問我:“為什么不能是你從未淋過雨,也依然愿意慈悲地為他人打傘呢?”
我頓時語塞。是啊,也許是因為自己曾經(jīng)歷經(jīng)風(fēng)雨,才更愿意向世界伸出友好的雙手??扇舫跣谋揪褪谴缺?,又何須等風(fēng)雨過境呢?
這次出差的途中,有一項任務(wù)是核驗賬實是否一致。在這個環(huán)節(jié)中,我遇到了一位年輕的員工。他漲紅著臉,雙手局促地搓著,滿臉不安地對我說:“姐姐,這筆賬我真的是2024年就做了,可就是對不上差額。我昨天熬到凌晨一點多也沒結(jié)果,根本睡不著。今天我又跑了40公里去加油站核對,還是沒頭緒?!?/p>
我看著他焦急的模樣,輕聲說道:“走,到你的辦公室,我看看你的界面?!?/p>
坐在電腦前,他的手因緊張而在鍵盤上微微發(fā)抖。我一邊安慰他不急,一邊快速瀏覽界面,瞬間便找到了癥結(jié)所在——不過是科目錄入有誤。我耐心地指導(dǎo)他修正操作,賬目很快就一致了。
小伙子站起身,對著我連連鞠躬,嘴里反復(fù)說著:“謝謝姐姐!姐姐好善良,您真是有大德的人!”
那一刻,我的心底涌起滿滿的歡喜與成就感。原來,支持他人的成長,解除他心頭的負擔(dān),是這樣一份讓人安心的喜悅。
世人眼中的職業(yè),有萬千模樣;而提起“財務(wù)臉”,卻往往是冷漠、呆板、傲慢的刻板印象。在財務(wù)人群里,我或許算是個“另類”,常被人戲說“不務(wù)正業(yè)”——當(dāng)然,那是帶引號的調(diào)侃。
多年前,我常在課堂上講起一個故事,那是我曾聽過的一則智慧:
一位高僧大德帶著小徒弟去將軍府赴素宴。席間,小徒弟突然發(fā)現(xiàn)菜里藏著一塊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當(dāng)即把肉翻到盤面上,想讓將軍揭穿廚師的過失。高僧卻不動聲色地將肉埋回盤底,繼續(xù)與將軍談笑風(fēng)生。小徒弟不理解,再次把肉翻上來,高僧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將肉埋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小徒弟委屈地問師父:“師父,明知我們是出家人,將軍為何還要上肉?”高僧答道:“如果將軍知道廚師誤上肉,定會將他斬首。我們要做的,是讓這個世界更美好,而不是更糟糕。為了保全一條性命,我寧可自己承擔(dān)這口業(yè)?!?/p>
回首人生一路走來,無數(shù)人為了照亮我們的前程,為我們提燈引路。當(dāng)我們漸漸成熟,接過那盞燈,去照亮他人前行的路,何嘗不是一種真正的成長?
原來,《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里的蘇格拉底,是你,是我,亦是這世間的萬千相逢。
心燈互照,修行在當(dāng)下,慈悲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