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70年代出生的農(nóng)村娃,如今回過頭來再看看自己的童年生活,那真是相當(dāng)?shù)亩嗖?,是無比的豐富,是多么的幸福。
淺記往事幾則:
一,拾撿麥穗、稻穗
農(nóng)村里,每當(dāng)割完稻子、麥子,小孩子們就會背著籮筐結(jié)伴去田里時撿麥穗谷穗。有些穗已經(jīng)被割斷,我們隨手撿起來就好了,但是有些穗還長在田里,小伙伴們就會使出吃奶的力氣,用勁去拔,這時,一不小心就會用力過度,拔出麥穗的同時,自己也會一屁股坐到田里,周圍的伙伴們總會哈哈大笑,那種暢快的笑聲,久久飄蕩在空曠的田野上,傳進(jìn)了家家戶戶。
二,煤油燈
記憶里童年的晚上經(jīng)常有煤油燈的陪伴。農(nóng)村里隔三差五停電,那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會點起煤油燈來照亮。有些燈的外面還有一個玻璃燈罩,以防火被風(fēng)吹滅。
一點煤油燈,一股濃郁的煤油味撲鼻而來,不知道為什么,我特別喜歡聞這個味道。在昏黃的光線下,一家人圍著煤油燈吃晚飯,孩子們在煤油燈下做作業(yè),阿爸在煤油燈下給我們做風(fēng)箏,阿媽在煤油燈下給我們縫補(bǔ)衣服,有時候,我們安安靜靜地圍著煤油燈,聽阿爸講古今中外的英雄故事、上天入地的神話故事。
一大家人閑坐,煤油燈火可親!
三,課桌上的“不平等條約”
當(dāng)年的農(nóng)村小學(xué),兩個孩子共用一張實木桌子,一男一女的搭配。這張桌子上最顯眼的,就是那條“三八線”了。
刻畫上“三八線”的往往是女同學(xué),因為小學(xué)里女孩子相對成熟,也比較霸氣,一個個像女漢子小土匪一樣。這個三八線對男生來講,就是一條“不平等條約”,一般女生占桌子的60%到70%,男生只占30%到40左右。每次寫作業(yè)的時候,不知不覺男生的手胳膊就會越界,這個時候女生就會拿著尺子或者書本嚴(yán)正警告男生,然后這個男同學(xué)就會無限委屈地把手臂縮回去。但沒多一會兒,他的手肘又跑到女生界內(nèi)了,所以教室里經(jīng)常會循環(huán)這些經(jīng)典的動作。
四,割豬草
小時候放學(xué)一到家,就要背起背簍去田里割豬草。有一次,我看見遠(yuǎn)處田埂上一片茂盛的草地,興沖沖跑過去,背簍一放下,就興奮地一頭扎進(jìn)去,奮力用鐮刀去收割豬草。突然,一條蛇從草叢中竄了出來,一扭二扭,迅速就扭到旁邊的水田里了。我看著左手上那一大把綠油油發(fā)著亮光的豬草,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忍著,我淡定地把這一把“優(yōu)秀”的豬草放進(jìn)背簍里,提起背簍,跨上背簍,轉(zhuǎn)身,走出五六步以后,我開始大步狂奔,直到奔到大馬路上,才停下來,左手不停的在褲子上擦著,惡心感和恐懼感才慢慢地消失。
對軟體動物的害怕,從小到大都是我的軟肋。
五,睡曬臺
夏天的晚上非常的熱,農(nóng)村夏天的晚上更加的熱。因為農(nóng)忙季節(jié),為了確保白天機(jī)器用電,晚上經(jīng)常會有電力局統(tǒng)一斷電,有時候四五個小時,有時候一個晚上都停電。所以農(nóng)民們經(jīng)常會把床挪到房子外面來睡覺。而我們家,就會跑到樓上的曬臺,作為前半夜的臥室,以曬臺做床,天幕作被。
到了傍晚,我和哥哥姐姐拎著水桶往曬臺上接力,一遍一遍沖刷。一來是沖掉曬臺上谷穗的粉末,二來是給曬臺降溫。等吃好晚飯,洗完澡沖好涼,一家人扛著席子,帶著薄毯子、枕頭、蚊香、蒲扇就往曬臺上走。鋪好弄好,周圍噴上花露水,點好蚊香,大家就開始躺在席子上。此時,涼風(fēng)習(xí)習(xí),聞著泥土味青草香、聽著蛐蛐、青蛙的鳴叫,仰望著天空中一閃一閃的星星,姐姐唱起了歌:
月亮在白蓮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風(fēng)吹來一陣陣快樂的歌聲
我們坐在高高的谷堆旁邊
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我和哥哥不自覺地跟隨。偶爾,我也會起頭,唱一首《彩云追月》,偶爾,阿媽會給我們唱越劇片段《紅樓夢》《梁?!泛汀段鲙洝贰紶?,阿爸會給我們講《隋唐演義》《水滸傳》等故事。那時,炎熱不再,暑氣褪去,一家人面含微笑進(jìn)入甜蜜的夢鄉(xiāng)。
到了后半夜,父母會把我們搖醒,讓我們轉(zhuǎn)到房間里睡覺。因為夜深露重,再睡露天的話,很容易著涼生病。每次,當(dāng)我們睡眼朦朧地醒來,搖搖晃晃地走回房間,便一頭倒在床上。哪管席子上燙燙的、熱熱的,房間里悶悶的,只管讓我在睡夢中沉迷,不要醒來。
六,采茉莉花
十來歲的時候,村里流行種植茉莉花。很多種植業(yè)主到了茉莉花采摘的旺季,會請外面的人幫忙一起采摘。我的小爺爺家就種了,每到旺季我就會過去幫忙采摘,賺一點零花錢。
一大清早,太陽還沒有升起,露珠還沒有下去的時候,就必須要把茉莉花的花蕾采摘下來,在太陽出來之前,趁著花苞還沒有張開,把白潔的花骨朵放在籃子里。
一籃子一籃子的茉莉花被放在車筐里,趁著太陽剛剛升起,茉莉花的主人們就騎車送到指定的收購點。而我拎著空籃子,拿著一小把零錢回到家,開始開開心心地吃早飯了。
茉莉花濃郁的香味至今縈繞在我腦門,直沖我鼻子。以至于到現(xiàn)在,我都對茉莉花或者茉莉花花茶不感興趣,因為小時候給熏怕了。
七,紹興民歌《螢火蟲》
螢火火來
我?guī)蛢z做媒
三缽老酒四缽梅
花花手絹包楊梅
一旦下筆,童年的往事,就像開閘的水噴涌而出。記憶中的童年有自己做風(fēng)箏的故事;有至今回想起來那酸甜的汽水的味道、奶香的麥乳精甜蜜的美好;有月夜穿過墳頭回家之路的恐懼;有擠在村里公共電視室里,仰首期盼看《火鳳凰》的場景;有貼明星粘紙在抄滿歌詞的本子上的快樂......
樁樁件件的往事,想起來讓我幸福滿滿,讓我熱淚盈眶,讓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