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主編讓我采訪一個作家,我?guī)еぷ髯C,紙筆和攝像機來到了她的工作室。這里很干凈,落地窗,花架,綠色植物,沙發(fā),小吧臺,我問她為什么設計成這個樣子,她說她想讓這里看起來像個家。我想,她應該是個很善良的人吧。
? ? 我們面對面坐著,開始了采訪。先是幾個無聊的小問題,類似緊不緊張,什么時候開始寫作,為什么寫作之類的問題,她的回答既輕松又認真,這也讓我漸漸的放松下來,她應該是個好人。
? ? 她今天穿得十分休閑,發(fā)型也是一個簡單的丸子頭,看起來是個很有活力的姑娘,我這樣想,也這樣說,她笑了,她說她想給第一次見面的人一個好印象。
? ? ?我問她寫作的靈感是什么,她說是個人經歷。
? ? "那么,可以說說嗎?"
? ? "可以啊。"
? ? 她輕松的樣子讓我完全沒想到原來她不愿意提起。
?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她講述了她的感情經歷,期間停頓了五次,深呼吸六次,她的手在抖,偶爾會握緊,我沒有打斷他,也沒有催著她繼續(xù)說,這大概是我最后悔問的問題了吧。
? ? 她把她小時候的樣子完完全全描述成了一個壞孩子,抽煙,喝酒,打架,說臟話,不學習,和她現(xiàn)在的樣子完全相反。她說那時候她喜歡上了一個女的,我很驚訝,不過她沒有覺得說出來很不好意思,我也就沒有說什么。她們當時很恩愛,這種恩愛一直維持到她們步入社會開始工作。身邊同事領導甚至陌生人給的壓力,大大小小的她們都挺過來了,不過在她們父母這里她們退縮了,或者說,對方退縮了。
? ? 說到這里,她的樣子看起來很平淡,但同時也有一些無奈和悲傷。
? ? 她們分手了。
? ? 后來她參加了一對新人的婚禮,新郎新娘伴郎伴娘和她,她們五個人是很好的朋友,婚禮結束了他們去唱歌。她坐在那里看著他們一邊唱一邊哭,新郎和伴郎是一對兒,新娘和伴娘是一對兒。她說她看著一直在哭的四個人,她決定孤獨終老。
? ? ?我看到她難過的樣子,我說要不你哭出來吧,回去我不會寫出來的,我準備關掉攝像機,她說不用啊,沒關系啊,以前很愛哭,不過現(xiàn)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沒資格哭,不可以哭了。聽到這句話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她應該擁有幸福的。
? ? 我記得她說過她還沒有成立工作室的時候,和朋友們合租了一個公寓。有一天一個女生沖進來,像個潑婦一樣大喊大叫的,她呵斥她停下,然后叫出了這個事情的男主人公,他嚴肅的告訴她他有自己的生活,請不要打擾他,這個女生始終不依不饒的,他終于沒辦法了,他和這個女生出柜了。這個人好像很驚訝,然后換上了一副憤怒的面孔,說了一句:你真惡心。然后走掉了。
? ? 這個男生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那里。她坐到了他的身旁。
? ? 聽到這里。我覺得胸口有點悶。這時候她只是擺出一副慵懶的姿態(tài)把兩條腿搭在一旁的桌子上,絲毫不顧及形象,我自覺的關掉了攝像機。我感覺到,她已經不在乎了,她累了。她好像是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一樣,活動了一下手腕,大概是太久沒動,手腕發(fā)出了咔噠咔噠的聲音,然后是手指頭,再然后是脖子,活動一下之后感覺放松了不少,于是她又抻了個懶腰,嗯,她看起來更放松了…………我記得后來她笑了,笑的是什么…………忘了…………
? ? 她是一個堅強的同時也很脆弱,溫柔的同時也很強大,孤獨的同時也不是一無所有的人。
? ? 她配擁有幸福,她應該擁有幸福,她應該不是孤單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