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恬醒來,就發(fā)現(xiàn)枕邊放著個玉葫蘆,葫蘆是司瑞買給她的,她將玉葫蘆拿起來,對著陽光照了照,發(fā)現(xiàn)上面刻著一個“晉”字,還有一個“安”字。
安恬用指腹摩挲著安字下面刻意雕琢的一朵小小的花,這花就像是一顆甜蜜的糖,叫安恬本來有些失落的心情變得愉悅了一些。
她下了榻,自己穿好了衣裳,又把頭發(fā)簡單整理了下,這才拉開門。
“哎呦!”
門外的人端著個水盆,被安恬撞到,往后退了兩步,大聲叫喚了一聲。
安恬捂著額頭,自己揉了揉,抬頭看,端著水盆的,竟然是那個叫石頭的少年。
“你來做什么?”
安恬要關(guān)門,石頭卻仗著自己勁兒大,已經(jīng)鉆進了屋。
石頭把水盆一放,掐著腰指著水盆,說:“王爺說了,以后讓我照顧你的飲食起居。過來!過來洗臉!”
安恬皺了皺眉頭,她知道石頭沒有說謊,可是司瑞這個安排,她不喜歡。
這個石頭冒冒失失的,她不喜歡。
“知道了,你出去吧?!?/p>
安恬自己走到水盆邊,將袖子折好,準備洗臉,見石頭沒動彈,就扭頭去看他。
“你怎么不走?”
石頭瞪著眼珠子:“當然是等你洗完了,我好端盆出去了!”
“我不喜歡被人盯著?!?/p>
“你咋那么多事!大小姐似的!”
石頭端起水盆就往外走,“不洗拉倒,爺還不伺候了呢!”
等石頭走了,安恬將門關(guān)上,心里好不舒服。
這家伙是和自己犯相嗎?怎么他們兩個一見面就吵?
還是和司瑞說說,叫他換個人吧。
安恬拿起司瑞送的葫蘆,將它戴在自己腰間,獨自出了房間。
“你怎么回事?你就是這么伺候姑娘的?”
安恬什么都沒說,也沒有告狀,但是石頭還是被杜涓給訓(xùn)了。
“我告訴你,姑娘和王爺一樣,都是主子,你不要看姑娘年紀小,又膽子小,就敢欺負姑娘!”
杜涓指著石頭手里的水盆,訓(xùn)斥道,“再去打一盆溫乎的,好生伺候著!”
石頭氣得直跺腳:“我也沒把她怎么著呀!”
“你還說!欠打!”
杜涓假模假式地做勢要追石頭,石頭連忙捧著水盆一溜煙兒地跑了。
司瑞坐在席上,將安恬攬到自己身邊,摸了摸她腰間掛著的葫蘆,問:“喜歡嗎?”
安恬連連點頭,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靠著司瑞,又有點困了。
“吃東西,吃飽了,帶你出去玩?!?/p>
安恬乖巧地點頭,但是這幾日一直奔波勞碌,她實在沒什么胃口,只吃了兩口粥,就趴在桌子上,眼皮又上下打架了。
石頭重新打了水來,把布巾打濕了,好不情愿地把布巾遞給安恬,卻被司瑞先接下了。
司瑞拂拂手,好沒有眼力見的石頭便被杜涓給帶了出去。
石頭撓撓頭,小聲問杜涓:“這小孩兒又不是王爺?shù)拈|女,王爺憑啥還對她那么好!”
“哼!你懂啥!姑娘可是安國公的嫡孫女!”
石頭偷偷探頭往屋里看,見司瑞親自給安恬擦手擦腳。
“她還真是個大小姐?”
杜涓彈了石頭一個腦瓜崩:“主子是看重你,才叫你去照顧姑娘,你可得珍惜機會,好好學(xué)著為人處世,接人待物。少咋咋呼呼一驚一乍的,回頭把姑娘嚇著了,主子罰你,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石頭不服氣:“她哪有那么脆弱啊!我看她厲害著呢!”
司瑞帶著安恬到了扶川城外,路過了有一大片閃著金光的稻田,來到了江邊。江邊有不少垂釣的人,司瑞給了安恬一條魚竿,捏了下她的小辮子說:“不許跑遠了!”
“我不會釣。”安恬抓著長長的魚竿,走路都不會了。
石頭搶過魚竿,得意洋洋地說:“魚都不會釣,來,我教你!看我釣條大的,做成烤魚饞你!”
司瑞見安恬跟著石頭過去了,這才與杜涓往上游走去,在稻田地的盡頭,有個人正坐在搖椅上,頭上扣著個斗笠,手邊拴著個魚竿,呼嚕正打得震天響。
司瑞挑起魚竿,重新裝了餌下了江。
“稻子快成了,多少錢一斗呀?”
這人鼾聲沒停,只是用手做了個“三”的手勢。
“這么貴!你當你種的是金子呢!”
司瑞掏了錠銀子揣到這人手里,“就十兩,多了沒有!這些稻子我全要了!”
“啥玩意?!”
搖椅上的人這回不打鼾了,“噌”地就跳起來,斗笠都掉在地上。
“十兩銀子,你打發(fā)要飯的呢?十兩銀子都不夠我人工的!”
這人把銀子摔給司瑞,罵罵咧咧地道,“真是世風日下,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膈應(yīng)人,想當年爺發(fā)達的時候,十兩銀子還不夠爺塞牙縫兒的!”
司瑞走上前抓起魚竿,一條魚正好咬鉤,被釣了上來。
“十兩銀子,買這條魚,這樣總行了吧?”
這人撿起斗笠,瞟了眼魚,又上下打量了司瑞一下。
“你是來找茬兒的吧?我跟你說,我已經(jīng)三天沒進城了,誰家丟啥東西,可與我無關(guān)!”
說著,這人就搶回司瑞手上的十兩銀子,放在嘴邊吹了吹,又拿袖子蹭了蹭,揣進懷里。
“我跟你說,那魚不退不換啊!”
這人還不忘指著魚說,“回頭魚刺卡了嗓子,可別賴我!”
司瑞卻將魚放回江里。
“咋?想反悔?沒門!”
這人揣著銀子就想跑,卻被杜涓攔住了。
司瑞坐在搖椅上,用魚鉤釣上這人的衣領(lǐng),叫他往自己身邊退過來。
“吳不愁?!彼救鸷俺鲞@人的名字,這人愣住,驚訝地回頭看向司瑞。
“你誰???”
司瑞講他拉到自己身邊,說:“世人都說你有四只手,在下特意來看看,你把它們藏哪兒了?!?/p>
吳不愁臉色一變,那手放在魚線上一揪,線便折了,只見他足見輕點,踏入江中,順著江水就往下游飛去。
“呵!”
杜涓擼起了袖子,在岸上奮起直追,他倒是想知道,他到底能不能追上這個傳說中的仙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