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接起電話,對那頭的死黨說:“吃燒烤?。坎涣?,今天約了女神一起打游戲?!睊鞌嚯娫?,他怔怔地看了一會兒電腦屏幕,旋即戴上耳機拿起鼠標(biāo),一如既往地做他的中國好備胎。我已經(jīng)記不清,這是他第幾次為了陪女神而放棄死黨。不料,這一天女神從電腦那頭發(fā)來一句話:
“不要叫女神了,叫老婆。”
看到這里,大智狂喜,于是,這一年中為了他的愛和付出得到認(rèn)可,所忍受的落寞和無奈登時煙消云散。事后,他給幾個死黨送了禮,因為他和死黨的對話無意中感動了女神。畢竟,比起信誓旦旦的告白,平凡的陪伴更有說服力。
“我不知道為什么她不喜歡我??!”過去夜談的時候,大智總是抱怨,“她餓了,就算是下大雪我也騎車去買宵夜,風(fēng)刮在臉上,覺得臉都要掉了;她煩了,我就算會掛科也陪她聊天打游戲。我追求女孩子可是從沒有被拒絕過啊!”
大智五官端正,性格灑脫,為人相當(dāng)仗義,當(dāng)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家里特別有錢。有這樣的條件,應(yīng)該完爆宿舍里其余三人,不料,在其他室友各自尋得真愛以后,他仍然單身。
我告訴他,也許是他太有錢,反而讓女神覺得他可能對愛情不過抱著玩玩而已的態(tài)度,畢竟不是每個女孩子都那么在乎物質(zhì)。
默默付出一年后,大智終于得到了女神的青睞。某天高數(shù)課還剩下最后十分鐘,他的女神早已經(jīng)站在走廊里靜靜等待他,當(dāng)時此人笑得嘴角幾乎咧到耳朵根。
當(dāng)時我想的是,大智啊,你能快樂多久?。浚ū?,因為當(dāng)時我和女友吵架,心情不好才這么想。)
某天大智請客吃飯(這人總是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請客,比如看了一場好電影,或者莫名,就是高興),而這一次請客,是因為他在KTV唱歌時,他的女神,不,應(yīng)該說他的女友,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我覺得情侶之間別說吻一下臉頰,上床都是合乎情理的,何必那么興奮。后來才了解到,那是因為我不知道大智的女神對他其實很冷漠,蜻蜓點水似的一個吻,已經(jīng)足夠他高興一個禮拜了。
三個月后,大智告訴我,他打算和女友分手。我問他,付出了那么多,才三個月就分手,難道你真的是在玩弄人家?
他說,他覺得戀愛以后比以前更落寞,女友不愿陪他上街,不愿陪他吃飯,他們每天只在一款游戲里相處兩小時。三個月里,手沒怎么牽過,接吻更是妄想。
我說,我和女友是異地戀,牽手和接吻也很少??!
大智說,他覺得自己從未被女友需要過,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我說,那你們分手吧,說不定當(dāng)你離開以后,她反而會覺得你不可或缺。
后來大智和她分手了,她過得很快樂,而大智依然不快樂。
我忽然想起某天夜里,大智和他的女神一起打游戲,游戲里,兩人需要從一個平臺跳躍到另一個平臺。女神說:“我數(shù)到三就一起跳哦,一,二……咦,你怎么摔死了?”
如果說,戀愛是一場愚蠢的自殺,當(dāng)大智帶著熱情和傻氣從天臺一躍而下時,他的女神也許從未想過和這個男生一起跳。就好像《盜夢空間》里的那句話——
You jump,I will not jump with you.
不孤單未必快樂。害怕寂寞而尋找另一個人陪伴,只會更寂寞,因為你遲早會發(fā)現(xiàn)他或她并不是你理想中的那個人,那時,執(zhí)著都是徒勞,而離開又會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