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只帶著溫暖和愛來到我身邊的雪納瑞,擁有圣誕老人般的白眉毛和白胡子,云朵上跳舞般柔軟的小毛爪,耷拉著的小耳朵,黑豆般明亮清澈的雙眼,濕漉漉的黑鼻頭宣示著他擁有著健康強壯的身體。胖乎乎的它有個同樣胖乎乎的名字——丸子。接丸子回家的那夜,羊先森抱起它肉肉堆起轍的軟糯身體,它用鼻頭觸碰著我們的雙頰,冰涼的觸感卻讓我們內(nèi)心更加炙熱?;爻?,它害怕的蜷縮在我的懷里,一動不動。我感受著它的溫度,沉浸在初見的喜悅中。

到家已是深夜,將丸子抱去墊子上,它便安靜地趴了整夜。在經(jīng)歷過多次夜間小狗想念母親的哀鳴后,對丸子的安靜感到詫異。我竊喜于它的乖巧,直到第二天它仍然趴著,不讓身體離開地面寸步時,我心疼不已——不叫喚正是對陌生環(huán)境的另一種恐懼。這是一只獨立的小狗,它的寂寞孤獨,都默默承受了。想來,人總是殘忍的,一筆交易就讓未斷奶的狗寶遠(yuǎn)離了父母,獨自面對未知的生活?;貞浄蛛x時狗媽媽悲涼的眼神和乞求的作揖,無奈感嘆,弱者的生活,又何來選擇的自由?
“三口之家”的生活并沒有想象中順利。面對丸子磨牙期的撕咬,遍地的拖鞋,拐角處的排泄物,飄散在空中的異味以及花費的遛狗時間,羊先森狂躁不安,我則“全力護崽”,不舍動手,畢竟小狗的成長同樣需要時間、陪伴及習(xí)慣養(yǎng)成。巨大的教育分歧,家里“烏煙瘴氣”。我的溺愛縱容和羊先森的無法忍受形成鮮明對比。于是爭執(zhí)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伴隨著嚎叫的“降狗十八掌”技能在羊先森身上發(fā)揮得淋漓盡致,當(dāng)然,這嚎叫來自羊先森,丸子總是一聲不吭,低頭縮耳,眼神閃爍,緊靠墻角瑟瑟發(fā)抖。

生活除了“張牙舞爪”,也有其樂融融。午間休息,朋友們總是給丸子帶酸奶或水果,相約在小廣場,每個人都喜愛它熱情奔跑過來的模樣,它更愛等候著它的人兒和吃食,短尾巴搖晃的頻率如若綁個扇子,便可當(dāng)風(fēng)扇使用了。若是哪天丸子不在這里,小廣場也不會出現(xiàn)一窩女人圍著一只狗嘰嘰喳喳的生活場景了。哦!那一定是個空落落的午后。
丸子最喜愛的,非晚飯后的散步時間莫屬了。他在草叢、林間穿梭,與其他狗相遇時,時而橫行霸道,一副狗老大的做派,絲毫沒有小個子的苦惱,時而與之相親相愛,友誼情深。它在草叢中翻滾,在湖邊奔跑,呼吸濕潤的空氣,品嘗泥土的味道,即使世界是灰色的,也擋不住它對大自然的喜愛。沒有籠子的囚禁,沒有房屋的限制,這是它每日所獲的短暫自由了吧。

日復(fù)一日的生活偷偷改變著。丸子不再是破壞大王,乖巧懂事的它,總是忍受著巨大的孤獨,重復(fù)著千萬次的等待,在家門緩緩開啟時,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我們奔來,將所有期待傾瀉而出,手舞足蹈、無法自控,毫無保留地展示它對我們的愛。一歲半的丸子,用它全部的守候、期待和陪伴,一次次觸碰我們內(nèi)心的柔軟,逐漸俘獲了羊先森的心。羊先森不再對丸子聲嘶力竭地咆哮,許久不練的“降狗十八掌”日漸退功,家里多了嬉笑打鬧、或呼喚,或責(zé)罵,或?qū)櫮?,一副和諧模樣。也有“不和諧”的時候——面對丸子對我親昵更勝,羊先森總是喘著粗氣、憤憤不平:“哼!黑臉都被我唱了呀!”
這就是人間煙火,是有牽掛、有溫度的“三口之家”。

后記
無法想象丸子離開后,該如何面對,該有多想念?也許從那以后,是不愿再養(yǎng)狗了。然而,離別之苦是必然要經(jīng)歷的。我想,狗有兩次生命,一次是來到這個世界,一次是被主人選擇。我們的選擇讓它承受了母子分離之痛,這種痛苦,必然是會加倍“回報”給我們的。
狗,許是世間唯一能用金錢買到的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