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煙花是什么樣子的?”
……“妞妞,你把手握起來,再張開,那就是一個煙花?!?/p>
“像花一樣好看嗎?”
“像花一樣好看!”
……………………
五年前。
產房急救室。護士推開門,對著等候的人問道:“誰是家屬?”
“我,我是她丈夫?!标柟饧泵φ酒饋?,半臉的血跡。
“孩子胎位不正,提前出生,你簽個字吧。”
“好的,我老婆呢,她沒事吧,我可以不要小孩的?!?/p>
“沒事,不要緊張。”
“謝謝,謝謝,謝謝你?!?/p>
…………
“抱歉,我們盡力了,您妻子的背后,有個小指粗細的鐵管,刺透左肺,但當時并沒有檢測到異狀,生命平穩(wěn),可等到孩子生下來發(fā)現時已經晚了?!?/p>
“我知道了,謝謝?!?/p>
…………
“安玲,其實你是知道的吧,你知道的……”出殯那天陽光的眼淚抑不住的往下流,“身為外科醫(yī)生怎么會不知道呢。為什么……”
陽光與安玲的相識,是在去年,在她工作城市里的一家咖啡館,原本就同是當天相親的兩人,因為提前半小時,陰差陽錯的走到了一起。陽光很喜歡安玲的眼睛,烏黑明亮,比美瞳還清透。
陽光是一家工程師培訓班的老師,而安玲則是臨市的外科醫(yī)生,算的上門當戶對了,再相識后一個月便買房結了婚。
懷孕后安玲也照常上班,雖然家遠,但從不遲到。好強的她一直等到預產期來臨才開始請假。
在臨產的最后一個月,陽光接到一個學生的電話,他在給一所中學學校測繪樓圖的時候遇到了麻煩,因為中學距離陽光家不算太遠,便打電話讓他來看看,安玲在家閑的無聊,便跟著來到了學校。
盡管擔心,但拗不過安玲的陽光便囑咐安玲離得盡可能遠一點。
“安啦,跟我媽一樣煩,在家被我媽叨叨,嫁給你被你叨叨?!卑擦岵荒偷臄德潢柟?,出門一會兒被煩了一路。
陽光開著車無奈的笑了笑,在車快開到校門口的時候,后面一輛同樣要進學校的拉建筑材料的車突然失控。撞向前面正減速的陽光。
等到陽光從安全氣囊抬起頭,從后視鏡看到安玲痛苦的捂著肚子橫在后面……
后來就這樣了…
…………
在安玲走后的一個月,陽光一直壓抑著自己,甚至不去看一眼還在看護室里女兒。
安玲在最后的時候,看著孩子,微笑的叫了一聲,妞妞。
陽星星是之前安玲在的時候和陽光打賭起的名字,因為她認定是個男孩,給他起名陽星,陽光都聽她的。
“如果是女孩的話,不,不可能是女孩?!卑擦釓妱莸幕貞柟獾姆磫枴?/p>
“那是女孩的話就叫陽星星吧,女孩多好啊。漂漂亮亮的?!标柟獯蛉さ恼f道。
“女孩,二胎可以再要,第一個我想要個兒子?!?/p>
陽光看著她笑了笑,低頭繼續(xù)繪圖整理課件。
…………
我們沒有過轟轟烈烈,也沒有過爭吵分手,但,我真的在也愛不了。安玲。
…………
陽光看著不停握手張開的妞妞,將她抱在懷里,看著她烏黑有神的眼睛。
“妞妞是在給自己放煙花嗎?真好看!”
“嗯嗯?!?/p>
“妞妞,爸爸將來一定讓你看的見,到時候啊,你就自己看見煙花有多漂亮了,看見自己有多可愛了,很快的?!?/p>
“嗯,我知道,爸爸不會騙我的。拉鉤~”
“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蓋個章!”
“爸爸,我困了,我們睡覺吧”
“好嘞,睡覺咯~”
“咯咯咯~爸爸要刮胡子了”
“嗯嗯,乖乖的哦,好好睡覺,安安?!?/p>
“嗯,晚安,爸爸?!?/p>
…………
夜空中最亮的星,你是否聽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我情愿所有痛苦都流在心底,也不愿忘記你的眼睛。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