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濱有商賈徐遠山者，嶺南人士，世代以販海為業(yè)。其人膽識過人，常駕輕舟往來于波濤洶涌之間，獲利頗豐。
清康熙二十三年春，徐遠山載滿絲綢瓷器，欲販至南洋諸國。
不料行至中途，颶風(fēng)驟起，濁浪排空，舟覆貨沉。徐遠山抱一木板，隨波逐流，三日不得飲食，奄奄一息間，忽覺身觸硬物，睜眼視之，乃一海島也。
島上奇花異草，徐遠山方掙扎上岸，忽聞歌聲悠揚。循聲望去，見礁石上坐著一群人身魚尾的鮫人，正以珍珠般的眼睛注視著他。
為首鮫人老者開口，聲如海浪：“百年未見人類至此矣?！闭Z音竟是官話。
眾鮫人嘰嘰喳喳議論一番，便將徐遠山抬起，穿林越澗，行約半個時辰，至一小國。
徐遠山被安置在一珊瑚內(nèi)，有鮫人送來瓜果，形似木瓜而色紫，食之甘美異常。正當(dāng)徐遠山狼吞虎咽之際，忽聞環(huán)佩叮當(dāng)，一少女掀簾而入。徐遠山抬頭一看，驚得手中果實落地。
那少女上半身如常人，明眸皓齒；腰以下卻是銀藍色的魚尾。
“妾名阿汐，鮫人國王之女?！鄙倥疁\笑。
徐遠山連忙起身行禮：“在下徐遠山，嶺南人士，因海難漂流至此，多謝收留?！?/p>
阿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徐郎可知，鮫人國已有百年未見人類？按我族規(guī)矩，外人闖入，要么成為祭品，要么.……”
她故意拖長聲調(diào)，“成為族人?！?/p>
徐遠山額頭沁出冷汗：“敢問公主，何為成為族人？"
阿汐湊近，吐氣如蘭：“便是與我族通婚，誕下子嗣?！?/p>
見徐遠山面色煞白，她忽又大笑，“逗你的！父王命我好生照顧你，待有船只經(jīng)過，便送你歸鄉(xiāng)?！?/p>
自此，徐遠山便在鮫人島國暫住下來。
白日里，阿汐帶他游覽海島，見識諸多奇景：有瀑布倒流，有樹木結(jié)果如珍珠，更有溫泉可治百病。徐遠山也將中原風(fēng)物娓娓道來，阿汐聽得入迷，常至深夜仍不肯離去。
一月后的滿月之夜，阿汐邀徐遠山至海邊賞月。月光如銀，灑在阿夜身軀上，竟有種詭異的美感。她忽然問道：“徐郎，若有機會，你可愿長留此地？”
徐遠山怔忡片刻，苦笑道：“公主厚愛，但在下家中尚有老母需奉養(yǎng)?！?/p>
阿汐眼中光彩黯淡下來，強笑道：“我明白了?！彼赶蜻h處海面，“三日后有商船經(jīng)過，我已命族人準(zhǔn)備煙火為號?！?/p>
正當(dāng)二人相對無言之際，忽聽林中傳來尖銳哨聲。阿汐臉色驟變：“不好！是海盜來襲！”
話音未落，數(shù)十支火箭已破空而來，點燃村中茅屋。喊殺聲中，數(shù)十名持刀海盜見鮫人便砍，慘叫聲不絕于耳。
阿汐拉起徐遠山：“快隨我躲入山洞！”
徐遠山卻掙脫她的手：“不可！你族人正在遭難，我豈能獨善其身？”說罷抄起地上一根木棍，沖向戰(zhàn)團。
海盜首領(lǐng)是個獨眼壯漢，正揮刀砍向一幼年鮫童。徐遠山大喝一聲，木棍橫掃，擊中獨眼手腕，鋼刀當(dāng)啷落地。獨眼怒極：“哪來的小子，敢壞爺爺好事！”揮拳便打。
徐遠山雖常年行商，卻也練過些拳腳，二人纏斗在一處。
阿汐見狀，吹響一聲口哨。
剎那間，數(shù)十鮫人從林中躍出，個個手持石斧木矛，將海盜團團圍住。海盜雖兇悍，卻難敵鮫人神力，不多時便死傷過半，余者倉皇逃竄。
戰(zhàn)后清點，鮫人族死七人，傷者更多。徐遠山在混戰(zhàn)中被獨眼劃傷左臂，鮮血浸透衣袖。阿汐取來草藥為他包扎，淚珠在眼眶中打轉(zhuǎn)：“你這傻子，人類之軀怎敢與海盜相搏？”
徐遠山笑道：“見義勇為，人之常情。況且……”他望向阿夜，“我怎能眼看你的族人受害？”
阿汐聞言，俯身在徐遠山額頭輕輕一吻。
徐遠山只覺被吻處如火燒灼，正要詢問，卻見阿汐含淚道：“我已將夜叉印記賜予你，從此海中生物皆不敢傷你。三日后……”她哽咽難言，“三日后你便啟程歸鄉(xiāng)吧?！?/p>
三日后，晨曦初露，海天交界處果然出現(xiàn)一片帆影。阿汐命族人點燃早已準(zhǔn)備好的狼煙，青色煙柱筆直上升，在無風(fēng)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徐遠山收拾著簡陋的行裝——不過是阿汐為他準(zhǔn)備的幾件鮫人族衣物，一袋紫色異果，還有一塊刻有奇怪符號的骨片。阿汐說，這是鮫人族的護身符，能保他平安歸鄉(xiāng)。
“徐郎。”阿汐站在石屋門口，晨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遮掩了下身的鱗片，乍看宛如凡間少女，“船要來了?！?/p>
徐遠山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哽在胸口，最終只化作深深一揖："公主大恩，徐某沒齒難忘。"
阿汐眼中似有淚光閃動，卻強作笑顏：“隨我來?！?/p>
二人來到海邊礁石上，那商船已放下小艇，朝島嶼劃來。阿汐忽然抓住徐遠山的手：“徐郎，臨別前，我還有一物相贈?！?/p>
她從頸間取下一枚青玉吊墜，形如彎月，內(nèi)中有血色紋路流轉(zhuǎn)?！斑@是我夜叉族的心血玉，貼身佩戴，可保你在夢中與我相見?！?/p>
阿汐踮起腳尖，再次輕吻徐遠山額頭的印記，“若你……若你改變主意，只需月圓之夜對玉呼喚我的名字，自有指引?！?/p>
徐遠山心中酸楚，握住阿汐的手：“公主厚愛，徐某……”
“不必多言?！卑⒁钩榛厥郑尺^身去，“去吧，你的同鄉(xiāng)來了?！?/p>
小船靠岸，幾個閩南口音的商人驚訝地看著徐遠山與阿汐。為首者拱手道：“這位兄臺可是遇難至此？我等是泉州海商，正要返航?！?/p>
徐遠山最后望了一眼阿汐的背影，登上小船。當(dāng)船駛離海岸時，他看見阿汐站在最高處的礁石上，海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幟。
歸途順?biāo)?，徐遠山額頭上的印記果然神奇，所經(jīng)之處風(fēng)平浪靜。同船商人嘖嘖稱奇，問他經(jīng)歷，他只道遇仙人指點，得賜護身符而已。
回到嶺南，徐遠山變賣剩余家產(chǎn)，重振生意。因他精通南洋諸國語言，又熟知海路，不幾年便成當(dāng)?shù)鼐薷弧Ｖ皇敲糠暌股钊遂o，他便取出心血玉凝視。
如此過了三年。第三年中元節(jié)之夜，徐遠山獨飲至醉，朦朧間見心血玉大放紅光。他鬼使神差地將玉貼在額頭的印記上，忽覺天旋地轉(zhuǎn)，再睜眼時，竟已置身于鮫人島的海灘！
“徐郎?！?/p>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徐遠山轉(zhuǎn)身，見阿夜笑吟吟立于月下，與三年前別無二致。
“公主！我這是……”徐遠山又驚又喜。
阿汐牽起他的手：“這是你的魂魄入夢而來。心血玉連通你我心神，可引你夢中重游故地?！?/p>
她拉著徐遠山在沙灘上坐下，“這三年來，你過得好么？”
徐遠山將別后經(jīng)歷一一道來，說到生意興隆時，阿汐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徐遠山察覺，連忙道：“雖身在繁華，卻無一日不思念公主與鮫人島的清凈自在?！?/p>
阿汐忽然落淚：“徐郎可知，鮫人壽命雖長，卻也有盡時。我父王已為我定下親事，要我嫁給東海鮫族的王子……”
徐遠山如遭雷擊，半晌說不出話來。
阿汐繼續(xù)道：“若你...若你心中有我，明日月圓之夜，可至南海鬼哭礁，我自有辦法接你回來。若你不來……”她聲音漸低，“我便當(dāng)你我緣分已盡?！?/p>
雞鳴時分，徐遠山猛然驚醒，發(fā)現(xiàn)自己仍在家中床上，手中緊握著心血玉，玉身滾燙如火。
此后數(shù)日，徐遠山坐臥不安。一邊是人間富貴、父母之邦；一邊是異類真情、海外仙島。他常對鏡自照，看額頭上那日漸淡化的印記，想起阿汐含淚的眼睛。
“情之所鐘，豈在形貌？”徐遠山喃喃自語。
他憶起鮫人國的清凈無爭，憶起阿汐教他辨識星辰、采擷仙草的日子，忽然覺得這萬貫家財索然無味。
月圓之夜，徐遠山獨自駕舟至鬼哭礁。此處怪石嶙峋，常有舟船觸礁沉沒，故而得名。徐遠山立于船頭，取出心血玉高舉向月，呼喚道：“阿汐！阿汐！”
剎那間，海上狂風(fēng)大作，波濤中浮現(xiàn)無數(shù)夜叉，為首的正是阿汐！她踏浪而來，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青藍色的光芒。
“徐郎，你果真來了！”阿汐躍上船頭，緊緊抱住徐遠山。
徐遠山撫摸著她的長發(fā)：“我想明白了。人間富貴，不過過眼云煙；異類真情，方是此生至寶?！?/p>
阿汐喜極而泣，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藥：“服下此丹，可轉(zhuǎn)化你的體質(zhì)，從此能在我族生活。只是……”
她猶豫道，“一旦服下，便再難重返人間，你可想好了？”
徐遠山毫不猶豫地吞下丹藥，頓覺四肢百骸如被烈火焚燒，痛苦難當(dāng)。阿汐抱住他躍入海中，眾鮫人簇?fù)碇麄兿蛏詈Ｓ稳ァ?/p>
不知過了多久，徐遠山蘇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珊瑚床上，四周陳設(shè)華麗非常。他抬手摸臉，觸到的不再是光滑皮膚，而是細密的鱗片！
“徐郎不必驚慌。”阿夜捧著一面銅鏡走來，“你已脫胎換骨，成為我鮫人族一員。雖形貌有變，心智卻依舊。”
徐遠山對鏡自照，苦笑道：“這下可真是面目全非了?！?/p>
阿汐依偎在他懷中：“在我眼中，你永遠是最俊朗的郎君?！?/p>
正當(dāng)二人溫存之際，忽有侍衛(wèi)慌張來報：“公主不好了！東海鮫族的大軍壓境，說要討個說法！”
阿汐面色驟變：“定是我悔婚惹怒了東海鮫族王子?！彼D(zhuǎn)向徐遠山，“你快隨我從密道離開，我父王性情剛烈，恐會……”
話音未落，宮門已被撞開，一群身披鎧甲的武士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鮫人島國王。他怒視徐遠山：“好個人類，不僅拐走我女兒，還敢服用禁藥改變形貌！今日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阿汐擋在徐遠山身前：“父王！是女兒自愿與他相好，若要殺他，便先殺我！”
鮫人島國王暴跳如雷，正要發(fā)作，忽聽外面?zhèn)鱽碚鹛旌皻⒙暋Ｒ皇绦l(wèi)渾身是血爬進來：“陛下！東海鮫族攻進來了！他們說要滅我鮫人島全族！”
徐遠山上前一步：“陛下，此事因我而起，請允許我戴罪立功！我在人間時曾研習(xí)兵法，或可助陛下退敵?！?/p>
鮫人島國王將信將疑，但形勢危急，只得應(yīng)允。徐遠山當(dāng)即獻計：利用島上迷宮般的洞穴設(shè)伏，再派小隊鮫人從海底繞到敵后偷襲。鮫人國王依計而行，果然大敗敵軍，東海鮫族王子被生擒。
戰(zhàn)后，鮫人島國王設(shè)宴慶功，親自為徐遠山斟酒：“賢婿果然智勇雙全，先前是本王錯怪你了?！?/p>
徐遠山跪拜道：“小婿不敢當(dāng)。只求陛下成全我與阿汐的婚事?！?/p>
國王大笑：“準(zhǔn)了！三日后便是吉日，本王要為你們舉辦鮫人國百年未有的盛大婚禮！”
當(dāng)夜，徐遠山獨坐海邊，撫摸著自己青色的手臂，心中百感交集。阿汐悄然來到他身后：“后悔了么？”
徐遠山搖頭："只是想起人間親人，不知他們?nèi)绾瘟恕?
阿汐從懷中取出一幅畫卷：“你看。”畫卷展開，竟是徐遠山老家的景象——他的母親正在佛前上香，神色安詳。
“這是？”
“我派族人去打探過了。”阿汐輕聲道，“你失蹤后，官府認(rèn)定你遭遇海難，已將家產(chǎn)交予你堂兄打理。你母親被他接去奉養(yǎng)，衣食無憂?！?/p>
徐遠山眼眶濕潤：“如此，我便再無牽掛?！彼兆“⑾氖郑皬慕裢?，鮫人國就是我的家，你就是我的親人?！?/p>
阿汐幸福地依偎在他懷中。忽然，徐遠山額頭的印記亮起微光，阿汐驚訝道：“咦？印記怎會……”
話音未落，海面突然分開，一道金光直射云霄。一個威嚴(yán)的聲音從海底傳來：“鮫人國王何在？東海龍王駕到！”
海面金光大作，浪濤向兩側(cè)分開，露出一條水晶鋪就的道路。一隊龍宮侍衛(wèi)手持金戈列隊而出，隨后是八只巨龜馱著的玉輦，輦上端坐著一位頭戴冕旒、金鱗閃耀的王者——正是東海龍王敖廣。
鮫人島國王慌忙率眾跪拜：“不知龍君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龍王冷哼一聲，聲如雷霆：“鮫人王，你可知罪？”
鮫人國王額頭觸地：“小臣愚鈍，請龍君明示。”
龍王金瞳怒睜：“擅自將人類轉(zhuǎn)化為鮫人，此乃違背天條之大罪！更縱容女兒與人類私通，玷污我海族血脈！”他一揮袖，一道金光將徐遠山卷到半空，“便是此子么？”
阿汐驚呼一聲，躍起想要拉住徐遠山，卻被龍王一道目光定在原地。徐遠山在空中掙扎道：“龍君明鑒！此事皆因小民而起，與鮫人國王和阿汐無關(guān)！”
龍王細細打量徐遠山，忽然輕咦一聲：“你額上這印記……”他伸手虛按，徐遠山額頭的夜叉印記金光大盛，竟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古老圖騰。
在場鮫人無不駭然，連東海龍王也面露驚色：“鮫人王族血印！這怎么可能？”
鮫人國王抬頭細看，忽然老淚縱橫：“是……是兄長的血脈印記！百年前兄長游歷人間未歸，原來……”
他轉(zhuǎn)向徐遠山，“孩子，你祖上可有人與海外有緣？”
徐遠山猛然想起家中祖譜記載，曾祖父年輕時曾遇海難，被浪沖回后額生異紋，終身未褪。
“難道……”
龍王神色稍霽：“既是我海族血脈，便不算完全違背天規(guī)。不過……”他金瞳一轉(zhuǎn)，“若要證明你與鮫人公主真心相愛，須通過三重考驗。若成，本王不僅赦免全族，還親自主婚；若天賜。若敗，則形神俱滅！”
阿汐哭喊：“龍君開恩！他剛轉(zhuǎn)化鮫人之軀，怎經(jīng)得起？”
“我接受！”徐遠山斬釘截鐵，“請龍君出題?！?/p>
龍王滿意地點頭：“第一考，怒濤深淵！"”
他龍袖一揮，海水驟然分開，露出萬丈深淵。深淵中暗流洶涌，怪石嶙峋。“一炷香內(nèi)，取回深淵底部的龍涎珠?！?/p>
徐遠山躍入深淵。
剛一入水，便覺千萬鈞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他屏息下潛，憑借新獲得的鮫人之軀在激流中穿梭。
忽然一條巨型海蛇襲來，徐遠山急中生智，摘下阿汐所贈心血玉一晃，海蛇畏懼退避。
深淵底部，一顆明珠嵌在礁石中熠熠生輝。徐遠山剛觸及寶珠，整片礁石突然活動起來——竟是一只偽裝的老龜！老龜張口欲咬，
徐遠山想起幼時聽過的龜怕雷聲的傳說，當(dāng)即模仿雷鳴大吼。老龜果然縮頭，他趁機奪珠而上。
當(dāng)徐遠山氣喘吁吁地將龍涎珠呈上時，香才燃去三分之二。龍王點頭：“第二考，火珊瑚林！”
海面突然升起一片赤紅珊瑚，枝干間跳躍著幽藍火焰。“穿過此林，不得沾染半點火星?！?/p>
徐遠山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火焰跳躍有規(guī)律可循。他脫下外袍浸濕裹身，算準(zhǔn)火焰間隙騰挪閃轉(zhuǎn)。眼看即將通過，忽有狂風(fēng)大作，火焰亂舞。
危急關(guān)頭，徐遠山額頭印記再次發(fā)光，竟將周圍火焰盡數(shù)吸入！
龍王拍案稱奇：“好！最后一考，心魔幻境！”
周遭景象驟變，徐遠山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嶺南家中。
母親拄著拐杖迎上來：“兒啊，你終于回來了！那妖女已被高僧收服，快隨娘去還愿！”
徐遠山一陣恍惚，忽然察覺母親手腕上沒有熟悉的佛珠。“你不是我娘！”他大喝一聲，幻象應(yīng)聲破碎。
龍王哈哈大笑：“好一個慧眼如炬！”
他轉(zhuǎn)向鮫人島國王，”此子智勇雙全，更兼身負(fù)王族血脈，與令愛實乃天作之合?！?/p>
鮫人島國王喜不自勝：“全憑龍君做主！”
龍王從袖中取出一對金環(huán)：“此乃同心環(huán)，賜予你二人。徐遠山，你雖通過考驗，但轉(zhuǎn)化未久，每年需有三月恢復(fù)人身，否則魂魄難承。這對環(huán)可助你在人形與鮫人形間自由轉(zhuǎn)換?！?/p>
阿汐與徐遠山相視一笑，雙雙拜謝。龍王親自為他們主持婚禮，四海賓客齊聚，熱鬧非凡。
婚后，徐遠山每年攜阿汐回嶺南省親三次。
初時鄉(xiāng)人見阿汐形貌怪異皆驚恐回避，后見其性情溫婉，又常以海中珍品濟貧，漸漸贏得愛戴。
徐母更是疼愛這個兒媳，常說：“心美勝于形美，我兒得此佳偶，實乃天賜?！?/p>
一年中秋，徐遠山與阿汐在人間賞月。
阿汐忽然干嘔不止，郎中診脈后笑道：“恭喜徐老爺，夫人有喜了！”
十月懷胎，阿汐產(chǎn)下一對龍鳳胎。
兩個孩子皆聰慧過人，長大后兒子繼承徐家基業(yè)，女兒則隨父母往來于人間與鮫人國之間。
多年后，南海漁民常傳唱一首歌謠：
“鮫人島，月兒彎，
有個娘子等人還。
貌美如花心似玉，
換來郎君一世歡?！?/p>
而徐遠山與阿汐的故事，也如那海上的明月，清輝永駐，成為南?？诙鄠鞯拿利悅髡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