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要加班嗎?”
葉沫看了一眼備注上的名字,心里沒來由地一亂。還以為他不會再找自己了,畢竟葉沫昨晚又拒絕了他。
“嗯?!闭遄闷蹋龖?yīng)了聲是。萬一又在樓下碰見多尷尬啊,她決定拖會兒班。
“真巧,那我來接你啊?!?/p>
“別誤會,正好我要路過你們公司,反正順路,正好一道了?!痹苾A補充道。
“不用了,我不知道多久結(jié)束?!比~沫有些別扭地應(yīng)了句。
“你不用擔(dān)心,不是說好了還是朋友嘛?我們兩家離得近,這會兒也不早了,正好結(jié)個伴。”
等了許久,才見到那個備注為“沫”的對話框跳了一下。
“好!”她說。
見狀,云傾松了口氣。自從察覺自己喜歡葉沫,他對她總是小心翼翼。他以為她是喜歡自己的,只是好不容易開口表白,她卻拒絕了。云傾無奈,只能壓下心底的情意。不急,不能嚇到她了,更重要的是,不能讓她對自己反感。
云傾快速處理完手里的工作,便收拾東西離開了。剛到街上,一陣微風(fēng)吹來,一股花香沁入他的鼻尖。律所隔壁的花店還未打烊,幾乎沒有猶豫,云傾直接上前買了束花。
“云律師,又給你女朋友帶花?。 崩习迥镞吺炀毜匕ㄊ呅χ蛉?。云傾只是微微一笑,不承認也不反駁,似乎是默認了老板娘的說法。他付錢后,接過老板娘手里的花,低頭看了眼手表,快速地離開了。
“云律師女朋友真幸福?。 被ǖ昀镄聛淼男」媚锟粗苾A逐漸遠去的背影,眼里是掩不下的羨慕。
云傾到葉沫公司對面的時候,正準(zhǔn)備過馬路,就看到了剛好出來的葉沫。她今天穿了件白色上衣,配了黑色短裙。肩上掛著一個精致小巧的包包。突然,云傾見她黑色的高跟鞋崴了一下,然后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
“葉沫!”看著疾馳而來的車,他隔著馬路喊她。
“啊……”她忍不住叫出聲來的同時,似乎聽見他的聲音了。
原以為自己在劫難逃,千鈞一發(fā)之際,身體卻被一雙強有力的手給扶住了。
“謝謝你,云傾。”她脫口而出,接著心有余悸地抬起頭來,入眼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原來,是過路的人順手扶了她一把。回過神來,她有些疑惑剛才聽到的那道聲音,難道自己幻聽了?葉沫有些不自然地朝著扶了自己的人道了聲謝,男人擺了擺手后抬腿離開。
正在這時,馬路上一輛貨車突然發(fā)出一道刺耳的聲響。葉沫陡然轉(zhuǎn)身望去,只見一道眼熟的身影在半空拋出一道弧線,接著重重地砸在了血泊之中。
是他!她駭然。
葉沫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沒多久就變成了連綿不斷的雨。心里的某個地方似乎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扯開一道血口,一種不曾有過的感覺自她心里噴涌而出。她脫下腳底的高跟鞋胡亂地扔出去,快速地跑到云傾身邊。
“云傾?。 ?/p>
走近后,葉沫看到他身側(cè)的花束正滴落著一顆顆紅色的血珠。不知是他身上流出的血染紅了馬路中央?還是馬路中央原本就有血,才將他和他懷里的花染了紅色。
“云……云……”
她似乎不知道說什么,準(zhǔn)確來說,此刻的她已經(jīng)忘記如何發(fā)音了。葉沫感覺自己身上的力氣幾乎全被抽走,她癱軟在他身側(cè),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環(huán)抱著他。
“我……”云傾睜開雙眼,緩緩抬手握住葉沫顫抖不止的手,轉(zhuǎn)而又撫上她臟亂不堪的臉。
“我,愛……愛你……”話音出口,他嘴角微微一笑,緩緩闔上雙眼。
沫兒為他哭了,她應(yīng)該也有些喜歡自己的吧?可是,他們沒有未來了。他其實想說的是“我不喜歡你,一直以來只是逗弄你玩”的——可是,話到嘴唇,卻不受大腦的安排了。罷了,就這樣吧。就讓自己再自私一次,永遠埋在她的心里。
云傾的意識逐漸散去,他再也聽不到葉沫那一句句撕心裂肺的“喜歡”。也看不見她歇斯底里的悲痛全化成了斷線的珠子滾落在他的臉頰。那些水珠又從他臉上滑落,將他臉上的血污沖入馬路上的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