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年紀越來越大就越來越愛回憶往事了,最近只要一有空閑就能夠想起曾經(jīng)在北京奮斗的日子。那段在青旅的日子,好像是大多數(shù)人奮斗的青春吧。
在8人間住的時候,大多數(shù)我都是待在屋子里的,盡管沒有窗戶,只有一個排風扇,但是似乎覺得外面太過嘈雜了。也不記得是在屋子里待了多久才決定去大廳坐坐的,好像是因為大廳的wifi信號比屋里的好吧。
從周一到周五坐在電腦前奮力投簡歷的樣子,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青旅的大廳,白天的時候人比較少,最熱鬧的是要是8點以后,各路人馬都回來了,大家齊刷刷的聚在這里,聊著這樣那樣的話題。
白天的大廳略顯的有些空蕩蕩,打掃房間的阿姨時不時的會問問我,在做什么,有沒有吃飯。那是我在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北京收獲的最簡單的問候。有的時候,你所經(jīng)歷的會讓你覺得這個城市略顯冷漠,可是周圍的一些小事,又會讓你覺得能在這里是你的幸運。
那個時候一天兩個到三個面試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總是在青旅樓下的打印店打印好多份簡歷,抱著它們穿過北京的大街小巷,走過那些不知名或者是我不曉得的路。
居民樓里的辦公室去過,半夜三更的面試電話也接到過,所謂的創(chuàng)業(yè)公司也面試過。至今為止,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面試是在一次被鄙視的過程中完成的。
我記得當時我穿過了北京大半個城區(qū),跑到一家電訊雜志去面試。那個時候的我的志向就是當一名記者,對,一名記者。雖然當過法治記者也做過娛樂記者,當然,因為都是實習,時間都不長,可那個時候就是想做一枚記者。
我興沖沖的抱著自己的簡歷,穿著正裝,當然對我這樣的胖子,穿正裝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穿越大半個城區(qū)跑到那去面試,面試的地點有點難找,找了半天才找到。辦公的地方給我的感覺有點昏暗,每個人都低頭伏案的做著自己的事情。我在等候區(qū)等了一會,一個小哥出來接待了我,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是北京郵電大學的嗎?我本能的回答不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小哥回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有點驚訝,然后掃了一眼我的簡歷,無奈的笑了一下,就帶我進了面試的辦公室。
他把我讓了進去,讓我等了一會,我坐在那,拿出了我的簡歷,畢竟我拿了很多。不一會,便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坐在我的對面,我把我的簡歷遞給了他,他竟然問我的第一句話也是,你是北京郵電大學的吧?在我回答了不是以后,他也是一臉的驚訝,讓我稍等一下,叫來了另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進來,女人拿著我的簡歷,第一句話是,你不是北京郵電大學的?說實話,在她第三次這么問的時候,我已經(jīng)有點生氣了,內(nèi)心的獨白是,我特么不是北京郵電大學的怎么了!當然表面上我依舊面帶笑容的告訴他們,我不是北郵的。
我為什么一定要是北郵的呢?你們招聘信息上也沒有寫一定得是北郵的。
女人回答說,因為我們只在北郵的BBS上發(fā)了招聘信息,所以我以為你是北郵的,如果你不是北郵的,你是怎么看到我們的招聘信息的呢?
這是一個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有一種工具叫做百度。我很認真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好吧,正式的面試開始了,但是似乎他們并沒有打算好好的對待我,一開始就對我的學校提出了質(zhì)疑。例如,你這個學校是在北京么?如果不在北京,你為什么要在這里呢?你們學校是國家統(tǒng)招的本科嗎?
說實話,當年也是年少氣盛,對于這等鄙視我母校的人,我實在是忍不了,母校就是這種神奇的存在,我們自己怎么說都行,可是外人多說一句不是都不行。在他們一開始的不友好之后,我意識到這場面試注定不會有什么結果,所以你怎么對我,那我就怎么對你好了。我堂堂大內(nèi)蒙,怎么容得下你們這么侮辱?
在對學校的質(zhì)疑結束以后,又開始質(zhì)疑我的專業(yè),男人問我,為什么要在一個工科院校學校一個文科?對,我是學漢語言文學的,這有什么奇怪的么?在工科院校學語文的又不止我一個。當然我還是把當年如何上了這所學校的光榮歷史講述了一遍,多虧了萬能的高考制度。
女人又開始對我的家鄉(xiāng)提出質(zhì)疑,我至今為止都不明白,他們?yōu)槭裁催@么糾結于我的出生地。他們竟然問我,這個地方是不是也在內(nèi)蒙古。是,我生在內(nèi)蒙古,長在內(nèi)蒙古,我是漢族,我沒有住過氈房,沒有見過草原,但是我依舊為我是一個內(nèi)蒙古的兒女而自豪。我們有著悠久歷史的草原文明,我們有著曾經(jīng)將中國版圖拓展到最大疆域的成吉思汗,我們有著神圣的騰格里陳長生天,我們有著最質(zhì)樸最可愛的草原。我們有伊利,蒙牛這樣的民族品牌,我們也有著你所熟知的斯琴高娃,張紹剛,白巖松,王珞丹等等名人,我大內(nèi)蒙怎么你們了?
男人也來問,你這首詩里所說的“凋零的青春無處可躲”是什么意思?這回我真的炸裂了。在我看來,詩歌抒情言志,為什么人們都要苦苦的追尋這其中的啥意義?我想當年李太白寫詩的時候,也未必會想到后世子孫會揣摩出那么多的意思。而且詩歌講究的是意境,當時某刻的一瞬間的激情迸發(fā),為什么一定要有意義?
當然,可想而知,在我們相互鄙視之后,這場面試終于結束了。我記得我出來以后就給我的好朋友打了電話,控訴這場面試有多么的不靠譜,情緒相當激動。
多年以后我想起這場面試,我依舊很激動。我相信很多人都有跟我類似的經(jīng)歷,懷著一顆激動的心去面試,然后就碰到各種無厘頭的刁難。有些人會說,這可能是隨你的壓力面試,但我不這么認為。你沒有在那個場子里,你不會體會到那這真切的鄙視和侮辱。
所以,如果你還在經(jīng)歷著面試,經(jīng)歷著找工作的種種,作為一個過來人,我勸你,如果當對方不把你當回事的時候,你也沒必要把他當回事,他的態(tài)度其實已經(jīng)多少決定了這場面是的結果,而你需要的,是在這場角逐中找到自己的尊嚴。
我依舊回到了青旅,繼續(xù)準備著面試,每次當我看著對面的搜狐和網(wǎng)易的時候,我都會覺得,我的心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