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鼓足了勇氣,坦白了自己的病情,向我的父親。
我左思右想,深思熟慮很久,本是猶豫是否說出真相時,我選擇了否,因為我害怕說出真相之后即將要面對的結(jié)果。
但是那天我仍記得,天氣很晴朗,我的父親正平和的和我奶奶說話,然后我突然萌發(fā)了念頭。
就今天,現(xiàn)在,此時此刻。
我飛奔到樓上取出我的報告單,下樓又一股腦地塞給了父親,做完一切的我背過身,躲在樓梯口的陰影里,不敢回頭看父親的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我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shè),回頭的一瞬間,是父親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之后的一段時間里,我總?cè)滩蛔〉南耄且豢痰母赣H在看到報告單的時候,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然而這是我至今仍未知道的事實。
最近不是出了一部電影叫做《如果聲音不記得》,里面有一句話說到了我的心里。如果是其他病,我可以理直氣壯的拿著病例告訴別人,我生病了,可偏偏是抑郁癥,一個不被人理解,甚至擁有一個別名叫“矯情”的病。
就如同父親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裝作語重心長的和我說:“年紀(jì)輕輕就不用想太多,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們商量。”
多么諷刺的一句話,每當(dāng)真要商量的時候,又是一句“為了你好”而否決你所有的念頭,多么諷刺?。?/p>
我可以面帶微笑地接回我的報告單,可以假裝懂事聽話地傾聽他們每一句話,可以自欺欺人的不去看自己滿目瘡痍的心而又笑容,告訴她們沒關(guān)系,我很好。
我以為我早已預(yù)知了后果,明白了結(jié)局是怎樣,我做了無數(shù)次心理暗示,自己能接受任何可能,但我還是錯了。
直到夜幕真正降臨,又回想起白日里的種種,我崩潰的,歇斯里底的,無聲的哭泣,冰涼的刀片劃過我的手腕,淚水浸染的眼底禪師麻木不仁,我默認(rèn)了自我發(fā)泄的方式。
我無法理解無法欺騙自己的,并對父親來說是多么的重要,無法告訴自己他是不清楚這個病,又或許是性格使然,讓他不知道對我表達(dá)些什么?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易霾坏剑。?!
我憤怒,我失望,我心痛到無法呼吸,我面無表情的看著血劃過肌膚,帶著我的傷痛離開我的身體。
興許會好一些吧?會好一些吧?會吧?
我曾無數(shù)次想起那個瞬間,感覺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動物,明知道得不到任何有關(guān)愛的東西,還是要讓自己遍體鱗傷了才能真正明白,像我這樣的人是否不配得到愛。
直到他們看見我傷痕累累的手臂,才明白事情的嚴(yán)重性,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讓我不知所措,備受壓力。
甚至無數(shù)次想要逃離。
如果可以,請收回那些無法長久的關(guān)心,因為我不想體會得而復(fù)失的絕望。這樣我也不會帶著愧疚,可以心安理得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By言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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