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顯祖說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但是,若為了至情至圣,摻雜其中的自私狠毒是否能被原諒?膽怯偷生又是否應(yīng)被譴責?
影片中,如花于冥界久等不得,現(xiàn)形人間,在袁永定及其女友楚娟的幫助下,尋找昔日枕邊人陳十二少。過往,也在如花的傾訴中被慢慢勾勒出來。
這不知是第幾個相似的夜晚,吸食鴉片的渺渺煙霧徘徊在如花及十二少身側(cè),兩人繾綣其中,周遭的燈火似是罩上了一層橘黃,極其曖昧。柜臺上,簽文被整齊得擺在一側(cè)。她是相信宿命之人,只盼得一門好姻緣,也相信自己確已邂逅。
可惜,陳家人百般阻攔其入門,日日昂貴的享受也壓彎了十二少的腰。再過一年,這里就要禁娼了。為保全自己的感情,她想到了死。如花不是一個莽撞之人,她看得清,若是茍延殘喘,感情遲早會變質(zhì),愛人會害怕,會離開。
于是,她決定和所愛之人服毒自殺。并且,為了確保十二少的死亡,她還加入了40顆安眠藥。只可惜機關(guān)算盡太聰明,她卻始終沒有等到他。
永定及其女友楚娟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都曾問過對方一個問題,你會不會為了對方去死?他們兩人也都回答,不會。這不禁令人慨嘆,純粹的愛情是否真的比生命更為重要?如果生命更重要,那么,我們窮盡一生尋求的那一份愛情又是否有其意義?
在我們的認知中,似乎那些不被世俗認可的雙方在愛情里能夠為對方所做到的更多,犧牲得也更多,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早已認定了彼此,也深知此路不易。而我們中的很多人,究其一生也沒有找到自己的百分百戀人,因此我們做不到毫無保留。既然如此,我們又為何不尋求那一份像是命中注定般的愛情?愛情對我們來說,是調(diào)味品還是必需品?
多年前,我看過這樣一個故事。男子喜歡上了比自己年長的寡婦,為了躲避世俗的偏見,兩人帶著先夫的孩子隱居山林?;楹?,男子把她的孩子看待成自家孩子。同時,為了妻子出行方便,用錘子等工具在深山中鑿出了5000多級臺階,日日如此,直至去世前。我們可以試問,自己能否為了對方毫無保留的做到如此?
還有這樣一個故事,一無業(yè)男子用刀砍死了來自內(nèi)地的妻子及兩個親生女兒,繼而自殺,制造了震驚全港的天水圍滅門慘案,一時間“悲情市鎮(zhèn)”的稱號為天水圍籠上一層哀傷。
故事雖然不同,但有的人可以為愛情毫無保留,有的人也可以扼殺愛情?;蛟S愛情的形式不只是一種,不可能每個人都能做到毫無保留。我們身處的世界太大,在尋找自己的命中注定時,常不盡如人意,久而久之就會累得走不動,有時候70分的戀人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不管是調(diào)味品還是必需品,也都只是愛情的一種形式。所謂的諒解,譴責也只是對方才能做出的判斷。
影片最后,如花把胭脂扣歸還給了十二少。她不想再等了,苦守多年卻選擇孑然離開。蒼老的十二少蹣跚地追著如花的身影,眼角是藏不住的落寞孤寂?;蛟S,那一年的姹紫嫣紅也好,那一年的風華正茂也好,在那一曲《客途秋恨》中早就錯付了。